他扶著桌子，大口喘氣。
兩萬人。他隻剩兩萬人。欽察人沒了，鐵甲騎兵不知道跑哪兒去了，他一個人，帶著兩萬殘兵，被十幾萬明軍團團圍住。
“將軍。”副將的聲音發顫，“咱們怎麼辦？”
奧爾汗沉默了很久。
“突圍。”他說，“往西突圍。”
副將愣住了。
“往西？那邊是也先的瓦剌人！”
奧爾汗咬著牙。
“那也得突。總不能在這兒等死。”
他站起來，抽出刀。
“傳令下去，所有人準備。一刻鐘後，往西衝。能衝出去多少是多少。”
也先站在陣前，望著那群正在集結的奧斯曼人。
“太師。”一個萬夫長策馬上來，“他們要衝了。”
也先咧嘴笑了。
“讓他們衝。”
他舉起刀，朝前一指。
“火槍手上前。三百步才能開火，打完了就跑。弓箭手在後，掩護。”
一萬火槍手翻身下馬，排成三排。前排蹲下，中排半跪，後排站立。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那片湧來的敵軍。
奧斯曼人衝過來了。
兩萬人，像潮水一樣湧來。最前麵是騎兵，後麵是步兵。他們喊著聽不懂的口號，紅著眼睛，拚命往前衝。
五百步。四百步。三百步。
“放！”
砰砰砰砰砰——
第一排火槍手扣動扳機。一千支步槍同時開火，子彈如暴雨傾瀉出去。衝在最前麵的幾百個騎兵應聲落馬，人和馬滾成一團。
“換彈！第二排放！”
砰砰砰砰砰——
又是一輪齊射。
“第三排放！”
砰砰砰砰砰——
第三輪齊射。
三輪齊射之後，奧斯曼人的陣線前躺滿了屍體。至少兩千人倒在那裡，再也起不來。
但後麵的還在衝。
他們踩著同伴的屍體，紅著眼睛，拚命往前衝。
兩百步。一百五十步。一百步。八十步。
“震天雷！”
幾百枚震天雷從陣中飛出，落在那片湧來的人潮裡。
轟轟轟轟轟——
爆炸聲震天動地。火光衝天，硝煙彌漫。殘肢斷臂飛上天空，又落下來。又有幾百人被炸死炸傷。
但後麵的人還在衝。
他們衝到了陣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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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也先吼。
瓦剌騎兵衝上去，和那些奧斯曼人撞在一起。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也先衝在最前麵。他一刀砍翻一個，又一刀砍翻一個。他的刀砍卷了刃，他就用槍托砸；槍托砸斷了，他就撿起敵人的刀繼續砍。
殺著殺著，他忽然發現，身邊沒有人了。
那些奧斯曼人，有的死了，有的跑了，有的跪在地上投降。
他勒住馬，四處張望。
“奧爾汗呢？”他吼。
沒有人回答。
一個萬夫長策馬過來，渾身是血。
“太師，沒看見奧爾汗！他是不是跑了？”
也先的眼睛眯了起來。
“跑了？”
他舉起望遠鏡，朝西邊望去。
遠處，煙塵滾滾。一小隊騎兵正在拚命往西跑。
至少有五百人，跑得飛快。
也先放下望遠鏡，咧嘴笑了。
“想跑？”
他勒轉馬頭，朝身後的親兵揮了揮手。
“跟我追！把他抓回來！”
五千瓦剌騎兵呼嘯而出，朝西邊追去。
也先跑得飛快。
他的馬是一匹純白的草原馬，跑起來像一道閃電。他的身後，五千騎兵緊緊跟著，馬蹄聲如雷鳴，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前麵那五百人也在拚命跑，但他們的馬已經跑了一天一夜，累得直喘氣。距離越來越近。
“奧爾汗！”也先在後麵吼，“別跑了！跑不掉的！”
前麵那隊人沒有停，繼續跑。
也先笑了。
“追上去！抓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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