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有些沉重。大人們說著客套話，孩子們都低著頭，沒什麼胃口。
胡晴不懂大人的心事，隻顧著往沐瑤碗裡夾菜：“瑤姐姐，你吃這個，這個可好吃了。還有這個，這個是我最喜歡吃的……”
沐瑤一一吃了，一邊吃一邊對她笑。
胡文坐在對麵，目光時不時落在沐瑤身上。燭光映著她的側臉，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沐瑤似乎察覺到他的目光，抬起頭來，正對上他的視線。她抿了抿嘴，對他笑了笑。
胡文也笑了笑，移開了目光。
三月三十，清晨。
沐斌帶著孩子們來胡府辭行。
馬車停在胡府門外，車夫已經套好了馬，行李也都搬了上去。沐琮站在車邊，和書院的同窗們告別。沐瑤站在他身旁，緊緊攥著哥哥的衣角。
胡府的門開了。
胡晴第一個衝出來，跑到沐瑤麵前，一把抱住她。
“瑤姐姐！”
沐瑤蹲下身子，輕輕抱住她。
胡晴把小臉埋在她肩膀上，悶悶地說：“瑤姐姐，你不要走。”
沐瑤的眼眶紅了，卻還是笑著：“晴兒乖，我回去看爺爺，看完就回來。”
“你騙人！”胡晴抬起頭，眼淚已經滾了下來，“她們說雲南好遠好遠的，你回不來了！”
“能回來的。”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沐瑤張了張嘴，答不上來。
胡晴的眼淚掉得更凶了，抱著沐瑤不肯鬆手。丫鬟們上來勸，她踢著腿不讓靠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不讓瑤姐姐走！不讓！”
張靈徽走過來，想把女兒拉開。胡晴卻死死抱著沐瑤的腰，哭得撕心裂肺。
“晴兒，聽話。”張靈徽柔聲道，“瑤姐姐的爺爺病了，她要回去照顧爺爺。”
“那我也去！”胡晴哭道，“我也去照顧沐爺爺！”
“你還小，不能去。”
“我不小！我能去！”
胡晴越哭越凶，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沐瑤也哭了，卻還是輕聲哄著她。
胡文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中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他走上前，蹲下身子，輕輕拍了拍胡晴的背。
“晴兒，別哭了。”
胡晴抬起淚眼，委屈巴巴地看著他。
“瑤姐姐是要回去照顧爺爺，那是大事。”胡文柔聲道，“等她爺爺病好了，她還會來的。你要是實在想她，以後哥哥帶你去雲南看她，好不好？”
胡晴抽噎著，眼淚還在流：“真的？”
“真的。哥哥說話算話。”
胡晴終於鬆了手，撲進胡文懷裡，嗚嗚地哭。
沐瑤站起身，輕輕理了理被她弄皺的衣裳。她的眼睛紅紅的，臉上還掛著淚痕。
她看著胡文，輕聲道：“文哥哥，謝謝你。”
胡文對上那目光，心頭微微一顫。
“你……一路保重。”他說。
沐瑤點點頭，又看向胡晴：“晴兒，我走了。你要乖乖的。”
胡晴從胡文懷裡抬起頭，淚眼朦朧地點點頭。
沐瑤轉過身，走向馬車。沐琮朝胡文拱了拱手，也跟著上去。
車簾放下的那一刻，沐瑤回頭看了一眼。
那一眼，正對上胡文的目光。
四目相對，不過一瞬，車簾便落了下來。
馬車緩緩駛離，車輪轆轆作響。胡晴在胡文懷裡抽噎著，胡文望著遠去的馬車，久久沒有動。
張靈徽走過來，輕輕把手搭在兒子肩上。
“行了，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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