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婦人抱著嬰兒，牽著女童，站在一旁。她的眼眶紅紅的，卻沒有哭出聲。
女童還不懂事，東張西望，不明白大人們在乾什麼。
胡善圍走到婦人麵前。
“弟妹。”
婦人抬起頭，看著他。
胡善圍沉默了一下，說：
“往後有什麼難處，隻管來胡府尋我。二狗是我的兄弟，他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
婦人的眼淚終於掉下來。她抱著嬰兒，深深彎下腰。
“胡尚書……民婦替二狗，謝您的大恩。”
胡善圍扶住她，搖了搖頭。
“不必謝我。二狗跟著我出生入死，我沒能把他活著帶回來，是我欠他的。”
他低下頭，看著那個嬰兒。嬰兒已經睡著了，小小的臉蛋紅撲撲的，什麼都不知道。
胡善圍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嬰兒的臉。
“等他長大了，讓他來胡府，和我的孩子一起讀書。他想當兵，就進水師學堂；想讀書，就進格物院。有我在一天，就不會讓他受苦。”
婦人的眼淚流得更凶了，隻是不住地點頭。
李老漢走過來，站在兒媳身邊，看著那個嬰兒。
“少爺，這孩子叫繼宗。等他長大了，我會告訴他，他爹是怎麼死的。讓他知道，他爹是個英雄。”
胡善圍點點頭。
“英雄的兒子，將來也會是英雄。”
吉時到，木匣入土。
沒有鞭炮，沒有鼓樂，隻有將士們列隊行禮，長刀出鞘，斜指蒼穹。
栓柱抓起一把土，撒在墓穴裡。
“二狗，你好好歇著。莊子上的事，有哥呢。你媳婦和孩子，有大家呢。”
李老漢顫巍巍地跪下，給兒子磕了三個頭。
他站起身，扶著兒媳，牽著孫女，看著黃土一點點覆蓋那個烏木匣子。
女童終於明白了什麼。她掙開爺爺的手，跑到墓穴邊，趴在地上，往裡看。
“爹！爹！你出來呀！”
她喊了幾聲，沒人應。
她轉過頭，眼淚汪汪地看著母親。
“娘，爹為什麼不理我？”
婦人蹲下身子，把她摟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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