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府要監督。公司管事，由官府選派；賬目，由官府核查；利潤，按股分紅。商人隻出錢，不管事。想管事的，可以，先去格物院讀三年書，考過了再說。”
殿中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
朱祁鎮也笑了。
“太傅這法子好。讓他們出錢，不讓他們搗亂。”
朱祁鎮端坐禦座上，將胡善圍的話聽完，沉默良久。
然後他站起身，走到那幅海圖前。
群臣望著那個十二歲少年的背影，沒有人說話。
朱祁鎮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圖上那塊遙遠的陸地。
“太傅說的那些，朕都聽明白了。”
他轉過身，看著群臣。
“開船廠，讓商人造船。設煤站，保航線暢通。移民實邊，給百姓活路。招商入股，讓商人出錢。這些事，朕準了。”
群臣跪倒。
“皇上聖明！”
朱祁鎮沒有讓他們起身，而是繼續說：
“但朕還有一句話。”
群臣抬頭。
朱祁鎮道：“無涯州遠在萬裡，去了的人，也是大明的子民。他們在大明活不下去，才去那裡討生活。朕不能讓他們去了之後，又被商人欺負，被官府遺忘。”
他看著胡善圍。
“太傅，你方才說的那些監督之策，朕覺得好。但朕要再加一條——每年，無涯州派員回京述職。朕要親耳聽到，那些移民過得怎麼樣。”
胡善圍深深一揖。
“臣，遵旨。”
散朝後，群臣陸續退出。
胡善圍走在最後，剛出殿門，身後傳來腳步聲。
“胡尚書。”
他回頭，見是楊士奇。
楊士奇走到他身邊，並肩而行。
“今日朝上那些話，老朽聽了，頗有感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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