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刹那潮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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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華如練，傾瀉在無垠的海麵上，碎成億萬片跳躍的銀鱗。
子時將近。
聞星洛四人所乘的漁船，在經驗豐富的張海操控下，如同一片靈活的樹葉，巧妙地借助水流和海風，停泊在距離潮音崖約莫一裡外的海麵上。
這個位置是經過反複推算和實地觀察選定的，既能相對清晰地觀察崖壁，又避開了最危險的暗礁區和近崖的狂暴亂流。
趙霆與陳正希率領的策應船隻，則分別位於左右兩側半裡外，呈犄角之勢。
海麵出乎意料地平靜，隻有規律的海浪輕輕搖晃著船身。
圓月高懸中天，清輝將潮音崖的輪廓勾勒得清晰無比，那沉默的黑色巨岩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肅穆，甚至……帶有一種亙古的等待意味。
林招娣盤膝坐在船頭，七枚源石懸浮在她身前，按照特定的韻律緩緩旋轉，散發出柔和而協調的光芒，與天上的明月、海中的倒影隱隱呼應。
她閉著雙眼，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感應之中。
她能感覺到，腳下的大海深處，仿佛有一個沉睡的龐然巨物正在緩緩蘇醒，它的脈搏與月亮的引力、潮汐的漲落同步，越來越有力。
莫三問手持羅盤和幾麵特製的古銅鏡，不斷調整著方位，口中念念有詞，計算著時辰與方位的微妙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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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聰靜立船尾，手握劍柄，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四周海麵與夜空，靈覺提升到極致，任何一絲不諧的波動都難逃他的感知。
聞星洛站在林招娣身側，目光沉凝地望向潮音崖。
靈泉空間的力量在她體內緩緩流淌，使她保持著極致的冷靜與敏銳。
她在等待，也在調整自己的狀態，嘗試將心神放空，去貼合這片海域此刻獨特的“韻律”。
子時正刻，到了。
沒有任何預兆，潮音崖麵向大海的中央區域，那些嶙峋的孔洞和裂縫中，驟然亮起了無數點微光！
那光芒不是反射月光，而是自內而外透出，呈現出一種奇異的、介於乳白與淡金之間的顏色，柔和卻穿透力極強，將大片崖壁映照得如同內部點燃了萬千燈燭。
緊接著，低沉而宏大的聲音從崖壁內部傳來。
初始如悶雷滾動，旋即化為連綿不絕的、仿佛無數巨大鐘磬同時被敲響的共鳴！
聲音並不刺耳，卻帶著一種直擊靈魂的震顫，與海浪拍打崖壁的轟鳴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來自天地初開時的“潮音”！
嗡——轟——咚——
海水開始無風自動，以潮音崖為中心，泛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規律的環形波紋，向外擴散。
船身搖晃加劇。
林招娣猛地睜開眼睛，低呼：“來了！時空的漣漪！”
她身前的源石光芒大盛，尤其是代表土與水的兩枚，劇烈震顫，仿佛在應和著那潮音與波紋。
幾乎在潮音響起、波紋擴散的同時，海麵上毫無征兆地升騰起濃密的白霧！
這霧來得極快，仿佛憑空從海水中蒸發而出，幾個呼吸間就將潮音崖附近數裡海域徹底籠罩。
月光被遮擋，能見度驟降至不足十丈。
“穩住船！靈覺指引方向！” 聞星洛喝道，聲音在潮音與霧氣中顯得渺小。
張海和兩名水手拚命操控船舵和船槳，依靠事先綁在船上的、浸過特殊藥液能微弱發光的繩索來判斷大致方向，避免撞上礁石或迷失。
霧氣並非靜止，而是在緩緩流動、旋轉，其中光影變幻，時而閃過一些模糊扭曲的影像，仿佛有古老的船隻帆影掠過，有穿著不同時代衣甲的人影幢幢，甚至聽到斷續的、聽不懂語言的呼喊或歌聲。
時空在這裡變得黏稠而錯亂。
“是曆史碎片的倒影？還是平行時空的裂隙？”
莫三問驚疑不定，手中的銅鏡映照出混亂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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