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人心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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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厭他們沒有多逗留，次日一早用過早膳就繼續出發往雲城的方向去。
一路上，沈玉珠趴在車窗口看著路邊有著不少的流民，他們有老人，有婦女，有小孩，每一個都麵黃肌瘦，衣衫襤褸的。
車輪碾過碎石路，發出的顛簸讓沈玉珠清醒了不少，她盯著老人們腳下磨穿鞋底的草鞋，又看了看他們骨瘦如柴的身體，眼底流露出一抹同情。
她輕輕放下車簾，轉身坐回車廂角落，往日裡總帶著笑意的唇角垂著，連帶著肩頭都垮了些，整個人像被一層悶氣壓著，連呼吸都輕了幾分。
閉目養神的裴厭早察覺到她的不對勁，他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她垂著的眼睫上，聲音放得極輕，帶著不易察察的關切：“嬌嬌，怎麼了？是路太顛，哪裡不舒服？”
沈玉珠搖了搖頭，語氣悶悶的，“夫君，外頭的那些人好可憐。”
聽到她的話，裴厭修長的手指挑起簾子，看到那些流民，瞬間明白了她情緒為何轉變。
“嬌嬌。”裴厭握住她的手，輕輕的拍了拍她的手背，低聲安撫道：“我們這次去雲城就是為了解決這事，等我們查出原因，他們就不會再受餓了。”
“可是……”沈玉珠眸光微閃，“可是現在他們在餓肚子，我想……我想拿出我們的車裡麵的乾糧，分給他們吃。”
“嬌嬌，你心善是好事。”裴厭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語氣卻添了幾分鄭重，“但我不建議你這麼做。”
見沈玉珠眼底瞬間漫上委屈，他又放緩了聲音，指腹蹭過她泛紅的眼角，開口解釋道：“嬌嬌，你再仔細看看，這荒郊野外的，流民哪止眼前這幾個？在樹影後頭，土坡上麵，還藏著好些眼巴巴望著的人。”
“嬌嬌，也許你會覺得我心冷，可是人心是最經不起考驗的，但凡你將乾糧給拿出來了，那伴隨而來的是所有的流民都圍上來，到時候你沒有乾糧了，能保證他們會做出什麼事情麼？他們也許會圍著我們，要我們交出所有的銀錢，所有的食物，甚至他們一激動，也許會危害到我們的性命。”
裴厭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我不是舍不得那點乾糧，我是擔心會出事，雖說我和淩風都會武功，可是他們人多，我們也不能傷害他們這些百姓的性命。嬌嬌，在我心裡，沒有什麼比你的安危更重要。”
沈玉珠望著他眼底真切的擔憂，方才堵在心裡的委屈漸漸化了，手指輕輕回握他的手，聲音輕得像歎氣：“夫君，我知道了……是我沒考慮周全。”
沈玉珠聽明白了裴厭的話，是她把事情想的太過於簡單了，她以為隻要自己把乾糧分享出去了，事情就可以解決了，完全沒有想過後麵會發生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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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我們要做的，是儘快趕到雲城，將糧價的事情控製住，再開倉放糧幫助他們解決溫飽問題。”裴厭低聲解釋道。
沈玉珠她用力的點了點頭，“夫君，我知道了。”
可話是這麼說，沈玉珠心底還是有些難受。
裴厭將她攬進懷裡，輕輕的撫摸著她的後背，安撫著她的情緒。
……
為了早日解決問題， 他們幾個人一路日夜兼程，總算是在三天後到達了雲城。
饒是在路上看到了那麼多的流民，可到了雲城之後，看到裡麵的情況，沈玉珠還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城內的景象比城外更甚，原本該熱鬨的街道此刻顯得有些蕭涼，路邊隨處可見衣著破爛，餓得麵黃肌瘦的老人小孩。
看到這一幕，裴厭眉頭擰成了川字，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先前蝗災初現時，他便派了官員前來治理此事，不僅調撥了賑災糧，還特意叮囑要設粥棚安撫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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