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四月，基輔。
伏羅希洛夫的專列駛進基輔火車站。站台上，基輔軍區司令伊萬·費多羅維奇·費季科帶著一群軍官在等候。
“元帥同誌，歡迎來基輔視察。”
伏羅希洛夫走下專列，握住他的手。
“費季科同誌，帶我去看看國境線。”
他們乘車來到烏克蘭西部邊境。鐵路兩側，成千上萬的民工正在挖掘工事。有人揮著鐵鎬，有人推著小車，有人喊著號子。軍用卡車拉著水泥和鋼筋，在泥濘的路上顛簸。
費季科指著遠處的一片丘陵。
“元帥同誌，那裡正在建火力點。按照總參謀部的設計標準，每個火力點用混凝土澆築，厚度一米五，能抗二百四十毫米炮彈。機槍射擊孔設計成漏鬥形，既能擴大射界，又能減少中彈概率。”
伏羅希洛夫點點頭。
“去看看。”
他們走近一個正在澆築的火力點。已經澆築了一半，鋼筋從混凝土裡伸出來，像一隻隻鐵手。工人們正往木模子裡澆灰漿，汗流浹背。
伏羅希洛夫蹲下來，摸了摸剛硬化的混凝土。
“質量不錯。”
他轉向附近休息的幾個士兵。
“同誌們，來，抽根煙，聊聊。”
幾個士兵起初有些緊張，但伏羅希洛夫隨意的態度讓他們放鬆下來。一個年輕的列兵接過煙，怯生生地開口了。
“元帥同誌，我們有個想法……”
伏羅希洛夫笑了。
“說，別怕。我當年也是當兵的，有什麼說什麼。”
那士兵鼓起勇氣。
“元帥同誌，我們在這修工事，但心裡總犯嘀咕。反坦克炮就那麼多，聽說每個連就兩三門。萬一敵人坦克衝過來，我們拿什麼擋？靠步槍打？那跟撓癢癢似的。”
另一個老兵接話：“是，元帥同誌。我們私下也琢磨，能不能想點什麼土辦法。聽說以前內戰時，有的部隊用過集束手榴彈炸履帶，但那得湊到跟前去，太危險了，十個人去九個回不來。”
伏羅希洛夫認真地聽著。
“你們有什麼想法？”
那老兵撓了撓頭。
“也不是什麼正經想法，就是瞎琢磨。比方說，弄點汽油，裝瓶子裡，點著了往坦克上扔。發動機艙一著火，坦克就廢了。酒瓶子到處都有，汽油也不缺。”
伏羅希洛夫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見過這辦法？”
老兵搖搖頭。
“沒見過。就是瞎琢磨。總比乾瞪眼強。”
那天晚上，伏羅希洛夫在基輔軍區的招待所裡久久沒有入睡。華西列夫斯基進來時，他正坐在桌前畫著什麼。
“華西列夫斯基同誌，你過來看看。”
華西列夫斯基湊過去。紙上畫著一個簡陋的瓶子，瓶口塞著布條，旁邊寫著幾個字：汽油、焦油、白磷。
“元帥同誌，這是什麼？”
伏羅希洛夫說：“白天有個老兵跟我說的。用汽油瓶子點著了扔坦克。我想了一晚上，覺得有道理。這東西雖然土，但製作簡單，可以大量造。萬一反坦克炮不夠，這就是預備手段。”
他頓了頓。
“你去找幾個懂化工的人，研究一下配方。不是隨便裝點汽油就行。要加東西，讓它燒得更旺，粘在裝甲上燒。”
華西列夫斯基愣了一下。
“元帥同誌，正規軍用這個……”
伏羅希洛夫看著他。
“華西列夫斯基同誌，國內戰爭的時候，我們什麼辦法都用過。沒有反坦克炮，就用炸藥包。沒有炸藥包，就用燃燒瓶。戰場上的事，誰也說不準。有準備，總比沒準備強。”
一九三三年六月，莫斯科。
華西列夫斯基拿著一份報告走進伏羅希洛夫的辦公室。
“元帥同誌，燃燒瓶的配方研究出初步結果了。”
伏羅希洛夫接過報告，一頁一頁翻看。報告寫得很詳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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