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景如何冒充陳玄子,你且如實道來。」】
【風清雲牙關發顫,全身都在抖。】
【他緩緩開口,一字一句,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五十二年前————」】
【「我隨師尊前往太華宗下宗——疝山仙門、何家————」】
【「周景————殺了師尊陳玄子。」】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低啞:】
【「我見勢不妙,便————脫身逃去。」】
【風清雲的供述,沒有半分囉嗦,也無半句添油加醋。】
【他隻是將五十二年前那樁舊事,原原本本地講了出來。】
【最後,他嘶啞著嗓音,一字一頓:】
【「周景————冒充我師尊,奪了太華宗。」】
【「還請祖師明鑑。」】
【敖青見純陽祖師依舊靜立不語,唇邊浮起一絲笑意,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
【「純陽真人若是不信——」】
【「我龍族之中還有何家之人,人證物證,一應俱全。」】
【風清雲的哭訴,字字真切,「還請純陽祖師正本溯源,莫讓那正道弟子竊據太華宗主之位,盜了我宗千年基業!」】
【敖青運起法力,將這番話送遍戰場的每一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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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道修士,太華弟子,儘皆聽聞。】
【然而——】
【那位長須飄飄的中年道人,依舊靜立虛空,神色淡淡。】
【仿佛方才那番陳詞,不過是風吹過耳。】
【敖青眉頭微皺,正要開口。】
【純陽祖師這才說話,他抬起眼皮,目光落在風清雲身上。】
【「那吾還得感謝你。」】
【風清雲猛然抬頭,滿臉錯愕:】
【「感————感謝我?!」】
【純陽祖師負手而立,不再看他。】
【隨著純陽祖師出現,從海底深處,那新升的九輪大日,越發炙熱,光芒灼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你可知道,吾當年為何建立太華宗?」】
【「當年吾橫推世間,三道共尊,卻終究————踏不破那最後一步。」】
【他語氣似是在說他人的事,可那淡然的底下,分明壓著一千年的不甘:】
【「前路已斷,飛升無門。」】
【「以吾之才情,竟要困死於這方天地。」】
【「教吾如何甘心!」】
【他頓了頓,唇角竟浮起一絲笑:】
【「吾窮儘百年心血,終窺得一線天機。」】
【「吾的成道之機,不在當世。」】
【「而在後世。在吾的後輩之中。」】
【「於是吾建太華宗,廣收門徒,留下這神念————在吾最巔峰之時,散道死去。」】
【純陽祖師負手而立,九輪大日在他身後烈烈燃燒,將整片海域映得一片金紅。】
【「所以,這太華宗,本就是為周景而建,應命之人。」】
【「何來盜竊一說?」】
【「沒想到的是—」純陽祖師話鋒一轉,語氣裡竟透出幾分無奈,「沒想到,我這晚輩,會是這般加入太華宗。」】
【風清雲臉上的愕然,漸漸扭曲成憤懣:】
【「太華宗————為周景所建?」】
【他聲音發顫,帶著說不清的不甘與荒謬:】
【「憑什麼!?」】
【「他周景,不過是方寸山一個外門弟子,連內門都算不上——」】
【憑什麼?】
【太華宗一眾弟子倒是神情各不相同。】
【這位創立太華宗的祖師,當年竟是押上全部,賭一個千年後尚未出生的晚輩,能飛升此界?」】
【敖青臉色微沉。她本以為這純陽祖師知曉真相後,縱不清理門戶,也當有所動搖。】
【卻未料,會是這般回應。】
【風清雲猶自不甘,嘶聲道:「可是————他是正道弟子啊!」】
【純陽祖師終於側目,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裡,既無怒,也無悲,隻有一種說不清的淡漠。】
【「外道也好,正道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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