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本宮受傷,你這麼著急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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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辭不明白,長公主今日在朝堂之上守住了祭祀儀式,而且聖上在散朝後,還特意就狩獵大典,賞賜了許多物件。
紫檀木的弓箭、波斯而來的匕首、金絲繡成的箭囊……
這些都是極為貴重的物件,哪怕她身為宰相之女,也從未有幸得見。
可是長公主,為什麼還是不開心呢?
李元昭倚在椅子上,一隻手支在扶手上,輕點著額角。
另一隻手漫不經心地把玩著聖上新賜的匕首,指尖在手柄處反複摩挲。
這柄匕首十分精致,手柄處鑲嵌著五色的寶石,打磨得光滑溫潤,握在手中觸感極佳。
刀刃泛著冷冽的寒光,一看就鋒利無比。
這刀價值連城,光是刀柄上鴿血紅的寶石,就夠買下五個東市的鋪麵。
隻有李元昭自己知道,今日朝堂上的勝利,不過是表麵的榮光。
父皇那個“不過……”的語氣,像一根細刺,深深紮在她心頭。
他明顯是想要將祭祀一事交給李元佑,若非自己搬出母後,恐怕今日敗下陣來的就是她。
為什麼?
一直以來,她都頗得聖寵。
父皇給了她無人可比的寵愛和肆無忌憚的權利,縱容她在朝中培植勢力、橫衝直撞。
他也一直在暗示她,自己才是他最滿意的孩子。
可是……他從未明確說過,會將她立為皇太子。
甚至,他也從來沒有出手為她掃清繼位路上的阻礙。
他明知崔家是二皇子的母族,必定會傾儘所有擁護李元佑登基,卻依舊放任崔家,以及背後的世家在朝中和她作對。
那些明裡暗裡的算計,那些“女子不得乾政”的叫囂,“長公主驕奢淫逸、穢亂宮闈”的流言蜚語,他都看在眼裡,卻最多不痛不癢地斥責幾句,鮮少真正為她撐腰。
可是在那穿越人口中,他明明在得知陳硯清的存在後,就高興成那樣。
甚至認親後的第二日就力排眾議,立他為太子,舉辦了極其奢華的冊封禮,恨不得昭告天下,這才是他唯一的繼承人。
不管他是否根基單薄,是否堪當重任,都毫不猶豫地將儲君之位塞到他手中。
就因為,他是先皇後的唯一兒子。
可她如今明麵上,不也是先皇後唯一的女兒嗎?
所以……
父皇在意的,從來都不是她是否優秀,而是……
她這一身女兒身。
難怪這段時間,他這般迫切地培植李元佑,默許崔相為其招攬勢力,甚至在朝堂上刻意平衡她與李元佑的權重。
他或許隻是想利用她的手段,替他肅清朝堂的沉屙痼疾,壓製世家的囂張,掃清那些盤根錯節的勢力後,再將一個乾乾淨淨的江山,交到李元佑手中。
在一個優秀的女兒和平庸的兒子之中,他寧願選擇一個平庸的兒子。
想通這一層,她才冷笑一聲。
是她一直以來太過自信了。
自信到以為父皇的寵愛能抵過千百年的禮法,自信到以為自己的才華能衝破男子主導的權力壁壘。
她早該知道,一個由男子主導了千百年的權力傳承體係,哪有那麼容易為一個女子改寫。
作為父親,他可以給她寵愛,給她金銀,給她一時的權力,卻無法給她“家產”。
這便是男人,骨子裡的偏見永遠改不了。
哪怕他再怕外戚乾政,世家掣肘,甚至未必不知道李元佑資質平庸、不堪托付,卻還是要給他機會,要在朝堂上為他鋪路。
因為這大齊的萬裡江山,終究要留給他心中默認的“男子”才行。
李元昭將大拇指按在刀刃上,稍稍用力,鋒利的刀鋒瞬間就割破了指尖。
鮮血爭先恐後地湧了出來,滴落在匕首的寶石手柄上。
鴿血紅的寶石染上一層更加新鮮的血色,是那樣的妖異。
她卻渾然不覺疼痛,眼中翻湧著不甘。
可惜……父皇,你把我教的太有野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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