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間乾淨樸素的單人病房裡。
溫暖的陽光穿過明淨的玻璃窗,幾縷輕柔的金色細紗漫過潔白的病床,輕輕落在夢久安靜的臉上。
「滴、滴、滴——」
心電監護儀規律的輕響,猶如一首奇異的搖籃曲,溫柔撫平心中的不安,敦厚而綿長,讓人隻想隨著這穩妥的節奏,一同墜入安穩的夢境。
佐藤哲也靜靜凝望著病床上陷入昏迷的少女。
夢久闔著眼沉在昏睡之中,唯有淺淺的呼吸微微起伏,那微弱得近乎縹緲的聲息,宛若一隻受驚嚇後緊緊斂起翅膀的蝴蝶,每一次小心翼翼的吐納,都藏著一絲幾不可察的輕顫,在寂靜的病房裡,仿佛下一秒便會受驚飛走。
「隻是受到過度驚嚇引發的昏迷,無需太過擔心。」
醫生剛才的話語還在耳邊迴蕩,佐藤哲也緊繃的神情直到此刻才緩緩鬆弛下來。
經過全麵檢查與醫生的診治,佐藤哲也確定夢久身體狀況無礙後,懸著的一顆心才緩緩放下,他悄悄鬆開一直攥緊的拳頭,掌心早已被汗浸濕。
而一直在佐藤哲也身側的黃蜂女,目光從夢久臉上挪開,靜靜觀察著佐藤哲也。
作為黃蜂強化人,她對生物的情緒波動有著遠超常人的敏銳感知。
在黃蜂女的視野裡,此刻的佐藤哲也身上散發出的「氣味」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看著佐藤哲也這段時間以來的變化,再望著病床上昏迷的夢久,此刻的他全然沒了往日那副運籌帷幄、凡事必先權衡利益交換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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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蜂女這一刻仿佛才窺見了他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樣子——他不再是那個唯利益至上的人,像是卸下了長久戴著的麵具,露出了藏在內心深處不為人知的另一麵。
「真是有趣,褪去「理智」的外殼,原來你也不全是那個唯利益至上的人,這副長久戴著的麵具下,竟然還藏著這麼『人性化』的一麵。」
黃蜂女的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打趣,打破了病房裡的安靜:「佐藤,放心吧,醫生都反覆確認過了,這小姑娘就是驚嚇過度才昏迷的,身體沒什麼大礙。我倒是真沒想到,你會這麼擔心她,對你而言,她不過是一個可以隨時遺棄的工具吧。」
聽著黃蜂女的調侃,佐藤哲也沒有應聲,隻是抬手替病床上的少女輕輕整理好被角,隨後一言不發地走向窗邊。
窗外的陽光隨意散落在房間裡,落在佐藤哲也的側臉上,他陷入了沉思,回想起之前與鷹山仁的對峙,以及這次綁架的目的。
「佐藤,看你這幅表情,你應該想到這次針對你的襲擊,幕後凶手是誰了嗎?」黃蜂女走到佐藤哲也身邊,看著他望向窗外的目光,開口問道。
「我想已經清楚了。」佐藤哲也沉聲說道,「這次的襲擊,除了野佐間,再也想不出別人了。隻是我實在沒想到,他們費儘心思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
「手段確實下作,不過我更沒想到的,是你會對這個女孩這麼上心。」黃蜂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佐藤哲也的語氣有些不自然,像是在說服黃蜂女,更像是在強行說服自己:「作為一名合格的社長,關心下屬的生命安全,難道不是分內之事嗎?隻有保障好他們的安危,消除他們的後顧之憂,他們才能為我們的組織創造更多的價值。」
他的語速不自覺地快了幾分,急於辯解:「而且這段時間多虧了夢久,你也是親眼所見的。她身上有一種特質,那種毫無攻擊性的親和力,是我們在座的所有人都不具備的。
靠著她去接觸那些處於搖擺狀態的野生Amazon,我們的招募計劃才能提前推進得這麼順利。她是連接我們與Amazon之間的橋樑。這麼好用的員工,任何意外對我們的計劃而言,都是難以估量的損失。」
「是嗎,僅僅是『好用的員工『嗎?佐藤社長?」
黃蜂女並沒有被這套冠冕堂皇的說辭糊弄過去。她側過頭,那雙仿佛能看穿靈魂的眼睛緊緊盯著佐藤哲也的側臉,像是終於抓到了這個向來算無遺策的男人的軟肋。
「如果是為了利益,你在得知她被綁架的那一刻,第一反應應該是計算營救成本和利益,而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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