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到底是何規製，卻也笑著扶起他：“起來吧，往後都是一家人，不用這般拘謹。”
他轉頭對竹侍衛道：“家裡正擺喜酒，留下一起吃口熱飯。”
竹侍衛點頭應下，又低聲提醒：“我們來時遇上了崔縣令一行，他們馬車慢，估摸著也快到了。”
蘇長安會意，忙又去灶房跟娘親說再加兩桌，菜色弄好些。
娘親連聲應下：“放心，娘曉得！”
蘇長安回到院中沒等多久，果然聽見外頭有動靜。
崔縣令帶著縣丞、主簿等幾位縣裡有頭臉的官員，笑容滿麵地走了進來，身後跟著的隨從手裡，都捧著或大或小的禮盒。
“恭賀嘉禾縣子！賀喜蘇縣子啊！”崔縣令老遠就拱手，聲音洪亮。
蘇長安迎上去，少不了一番寒暄客套，彼此臉上都堆著笑，隻是那笑裡幾分真幾分熱絡，就隻有自己知道了。
邀了入席，幾位官員自然是滿口答應。
午時末，喜宴正式開席。
蘇長安陪著祖父、村正，與縣令等人坐了主桌。
竹侍衛帶著女兵刻意坐在角落，低調得近乎透明。
李忠四人則寸步不離守在院外，連席都沒入，一副恪儘職守的模樣。
蘇長安過去勸了兩次，李忠都躬身回絕：“護衛縣子安全，是屬下本分。”
他見狀也不再強求，隻當四人是規矩森嚴。
這場宴席一直鬨到申時末才散場。
送走最後一批客人，蘇長安隻覺得腦袋發脹，跟娘親打了聲招呼，便回屋倒頭就睡。
這一覺睡到天黑。
他剛推開房門，就看見李忠像尊門神似的杵在門口，麵無表情。
蘇長安皺了皺眉，正想叫四人過來聊聊。
不遠處的長青躡手躡腳，小心翼翼地湊了過來。
小家夥先怯生生瞥了一眼李忠，才小聲道：“大哥……以後，是不是不能隨便進你房間了？”
蘇長安一愣：“誰說的？怎麼了？”
長青委屈道：“下午長歡、長樂想來叫你吃晚飯，被他攔住了，說不準打擾縣子休息。”
蘇長安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看向李忠：“是你攔了我妹妹？”
李忠麵無表情，躬身回道：“回縣子，是屬下。縣子需要靜養，任何人不得打擾。”
“她們是我親妹妹！”蘇長安聲音冷了幾分。
“小人知道。”李忠語氣平靜無波，“但縣子身係重任，需有充足精神研製軍國利器，方能不負聖恩。小人等既為部曲，自當維護縣子起居周全。”
蘇長安聽笑了，氣笑了。
他往前走了兩步，看著李忠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這話，誰教你說的？”
“無人教。小人等既為縣子部曲，自當為縣子長遠計，與縣子一榮俱榮。”李忠回答得滴水不漏。
“所以，”蘇長安點點頭，語氣淡了下來，“你是覺得，我這個靠‘奇技淫巧’得來的虛封縣子，不配你們真心護衛，得先擺足規矩，顯得你們有用，是麼？”
李忠臉上肌肉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依舊道：“小人不敢。護衛縣子，乃小人本分。”
“本分？”蘇長安搖搖頭，懶得再繞，“你的本分，就是把我當囚犯似的看起來，連我自家妹子都攔在門外？行，你這本分，我受不起。”
他提高了聲音，對著聞聲走來的李勇、李武、李軍幾人，也對著院牆外隱約的人影：“今晚，你們在家歇最後一晚。明天一早，從哪兒來，回哪兒去。”
李忠終於變了臉色，似乎沒料到蘇長安如此直接，更如此不留情麵。
他咬了咬牙，聲音硬了些：“縣子，我等是奉長公主殿下之命而來。去留之事，恐非縣子能做主。”
“我不能做主？”蘇長安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那你們試試看。明日若還不走，我便請村裡鄉親，‘送’你們出村。看我做不做得了這個主。”
氣氛瞬間僵住。
這時，小五子急匆匆從側院跑來，臉色不太好看，先瞪了那四人中的李軍一眼，才轉向蘇長安，急聲道：“縣子，他們下午想接管信鴿，我沒答應。特來問一聲，這可是縣子的意思？”
蘇長安一聽，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向李忠幾人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連信鴿都想動？這是護衛，還是奪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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