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為了收復魔法國度的失地。」
米哈伊爾的回答格外乾脆。
他迎著冷冽的海風,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銀色的防風打火機,在手裡把玩了兩下,卻沒有點菸。
「收復失地?」瓦爾有些難以置信,「在夢淵侵蝕這麼嚴重的時候?」
「正是在這個時候,才必須這麼做。」米哈伊爾將打火機塞回口袋,「艾琳娜·沃爾夫被捕後,無論她吐出的信息真假參半,確實讓我們掌握了一部分名單。
但最近歐洲接二連三的恐怖襲擊,加上『靜默劇團』在暗處的活躍,已經證明了一件事——防守沒有出路。」
「『靜默劇團』是一個高度去中心化的組織,成員潛伏在退役魔法少女群體中,依靠單線聯繫和匿名網絡運作。
白塔和UNOPA如果在內部逐一排查,不僅效率極低,還會激發逆反心理,把所有人逼向對立麵——正中他們下懷。」
「所以,我們需要一個無可挑剔的外部目標。」我順著他的思路推演下去,腦海中豁然開朗,「一個足以讓所有魔法少女——無論是現役的激進派、保守的防守派,還是那些剛被召回、立場不明的退役者——都無法拒絕的宏大目標。」
「完全正確。」米哈伊爾點了點頭,「在『收復故土』這種絕對正確的大義麵前,所有立場分歧、所有私下算計都必須暫時擱置。那些退役魔法少女響應召回,本就帶著對現狀的不滿和對未來的迷茫。現在,白塔給了她們一個最光榮的任務——走上前線,在戰鬥中證明自己的忠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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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既是一種高明的拉攏,也是一種殘酷的考驗。
把所有人聚攏在耀眼的旗幟下,讓靜默劇團的內線失去在暗中煽動顛覆的土壤。
同時,在一場浩大的軍事行動籌備期間,我們有絕對合理的名義和充足的時間,對所有參與人員進行徹底的甄別。
「就算有理由,魔法國度的原領土何其廣袤,」我問,「你們選定的是哪裡?UNOPA憑什麼確信常規部隊能在那種地方建立立足點?」
米哈伊爾從林特手中接過一台老舊的軍用筆記本電腦——外殼加固過,看起來至少有十年歷史——翻開屏幕,調出了一張衛星合成圖。
地圖上標註著魔法國度的領土輪廓——或者說,曾經的領土輪廓。大片區域被紅色斜線覆蓋,那是夢淵大潮後沉沒的部分。白塔的位置用一個白色圓點標註在正中央,周圍是一圈又一圈等高線般的同心圓,像某種古老的天文圖。
米哈伊爾的手指沿地圖東北方向滑動,越過幾條已經不存在的河流和山脈,最終停在一個被藍色虛線圈出的區域。
「目標在這裡。」他說,「一座科考站,以及圍繞它建立起來的一整座城市。」
他又調出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片被雪覆蓋的建築群,低矮、密集,帶著粗野主義的美感。遠處矗立著幾座高聳的天線塔和一個球形雷達罩。
「代號『曙光城』。」
我盯著那個藍色虛線圈出的位置。
魔法國度的東北邊境,緊鄰夢淵大潮後形成的侵蝕帶。那裡原先是一片廣袤的凍原,妖精們稱之為「永霜之野」——
我走遍了魔法國度。從白塔腳下的王都到最偏遠的行政區,從妖精森林的深處到迷霧山脈的儘頭。
將近兩百年的時間裡,我踏過那片領土上幾乎每一寸可以被踏足的土地。
我知道哪條溪流會在春天改道,知道哪座山穀的黃昏會迴蕩起妖精的歌聲,知道哪片花海隻在滿月之夜才會盛綻。
但「曙光城」在我的記憶裡完全是一片空白。
「我沒聽說過這個地方。」
我的語氣比預想的更生硬。
米哈伊爾的表情變得微妙——介於尷尬和某種早有準備的坦然。他用手指摩挲了一下下巴上修剪整齊的胡茬,像是在斟酌措辭。
「因為那不是魔法國度建的。」
他說完,林特恰到好處地從公文包裡抽出一個牛皮紙封套。
一份裝訂成冊的文件。封麵是深藍色的硬紙板,右上角蓋著一個褪色的紅色印章,中間是鐮刀與錘子的浮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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