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還是那個水性楊花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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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令儀的心猛地一跳，幾乎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她強作鎮定地點了點頭：“是……泊舟他，從小便碰不得花生。安兒是隨了他。”
崔知意若有所思地看她：“倒也是巧了。”
她想起昨日裴銘那句“像二弟小時候”，又想起裴硯兄弟對花生過敏的隱疾，心頭那點疑雲再次飄過，卻終究沒有說出口。
或許，真的隻是巧合吧。
“姨夫，等等安兒！”
窗外傳來裴銘與安兒嬉鬨的笑聲。
崔知意卻望著那窗欞透進來的光，眼神有些空茫。她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不過是拖一日算一日。她走了，銘哥怎麼辦？
良久，她轉身緊緊握住崔令儀的手：“令儀，姐姐這身子怕是熬不了多久了。”
“姐姐！”崔令儀急道。
“你聽我說，”崔知意打斷她，“我知道你想走，想帶安兒離開這是非之地。也好。隻是……”
“若我去了，銘哥在這府裡孤零零一個人，隻怕日子更難。他性子溫厚，人卻不蠢，也有幾分本事，隻是缺個機會和助力。令儀，你答應姐姐，以後若有可能，幫姐姐…照看銘哥。”
崔令儀愕然：“姐姐，姐夫待你情深義重，我怎麼能…”
“正是因為他待我好，我才不放心。”崔知意眼中含淚，“他是個好人，不該被我拖累一輩子。若我走了，這東跨院怕是要徹底冷清了。你帶著安兒，若不想留在侯府，或許可以讓銘哥帶你們出府別居。他是個靠得住的，定會護你們母子周全。”
“姐姐！”崔令儀被這話裡隱含的意思驚得麵紅耳赤，連連搖頭，“這怎麼行！姐夫他心裡隻有你，我視姐夫如兄如父，絕無此意！”
“你就當幫姐姐一個忙，也當給自己和安兒尋個依靠。”崔知意語氣帶著懇求，“你答應我，權當讓我安心，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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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姐姐蒼白病弱卻執拗的臉，想著她不久於人世的可能，崔令儀喉頭哽住，拒絕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她怕刺激到姐姐，更怕這是姐姐臨終前的托付。
“姐姐，你先別想這些，好好養病才是正經。”崔令儀避開姐姐灼人的視線，“大夫說了，隻要你按時服藥，靜心調養，會慢慢好起來的。”
“令儀，咳…”崔知意撐起身子還要再說，卻忽然劇烈咳嗽起來，她咳得渾身劇顫，用帕子死死捂住嘴，才勉強止住。
待拿下來帕子，卻見上麵一抹刺目的紅。
崔令儀心頭一痛，終是點了點頭。
“我……我答應姐姐，會儘力照看姐夫。”
崔知意笑了：“好，好，姐姐就知道，你最是心善。裴銘就托付給你了。”
崔令儀不敢再看姐姐那仿佛了卻心願般的眼神，匆匆起身逃也似的出了房門。
廊下，裴銘正耐心地陪著安兒玩小木劍，陽光灑在他溫和的臉上，不見絲毫陰霾。
見崔令儀臉色蒼白地走出來，他連忙迎上前：“令儀，怎麼了？意娘她是不是又難受了？”
崔令儀看著姐夫溫和的臉，想到姐姐剛才那番驚世駭俗的托付，心裡一團亂麻。
裴銘見她神情異樣，溫聲安慰道：“你也別太憂心，意娘這幾日用了新方子，氣色看著好多了，陳醫正昨日來請脈也說脈象比之前平穩。隻要按時服藥，安心靜養，總會慢慢好轉的。”
“姐夫……”崔令儀喉頭哽咽，猶豫再三，覺得必須向裴銘澄清，絕不能讓他也誤會。
“方才姐姐病中多思，說了一些糊塗話。她隻是怕自己萬一有個不好，放心不下你。我，我剛才隻是為了寬慰她，讓她安心養病，才順著她的話應了兩聲，絕非真意！姐夫你萬萬不要放在心上，更不要當真！”
裴銘聞言怔住，隨即臉上掠過一絲了然。
他輕歎一聲，目光憐惜地望向屋內：“我明白。意娘她心思太重，總是怕拖累我。這些糊塗話，她也曾跟我提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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