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我許了他生生世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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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令儀幾乎是同時撲了上去，手指死死攥住了符囊的另一角。
“還給我！”
“崔令儀，我再問你一遍，這是什麼！”裴硯攥緊不放。
“為什麼要告訴你？你不配知道！”
崔令儀用儘全身力氣往回拽，裴硯受傷的左臂因為劇烈的撕扯傳來一陣尖銳的劇痛。
他悶哼一聲，傷口處包紮的白布瞬間被湧出的鮮血浸透。
他卻仿佛感覺不到疼痛，隻是死死盯著她，五指如同鐵鉗，非但沒有鬆開，反而更加用力。
鮮血順著他緊攥的手指滴落，一滴，兩滴，落在兩人緊握的符囊上，將那褪色的紅布染得更深。
就在這僵持的瞬間，一旁的知客僧忽然上前一步，蒼老的手輕輕覆在了兩人交握的手上，稍一用力，便將那枚符囊取了過去。
“阿彌陀佛，此乃敝寺信物，兩位施主，佛門清淨地，還請勿要爭執。”
裴硯動作一頓，看向知客僧。
老僧目光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
裴硯胸口劇烈起伏，目光死死盯了那符囊一眼，認出那是姻緣符。
他轉向崔令儀，雙眼赤紅：“那姻緣符，是給誰求的？”
崔令儀挺直脊背，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那是給我和泊舟求的。”
裴硯瞳孔驟縮。
“五年前，家破人亡之前，我就已和泊舟私定了終生！”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仿佛要將所有的退路都斬斷，
“如今他死了，這姻緣符，我仍要許給他，我要許他來世，生生世世！”
“轟——！”
裴硯腦中仿佛有什麼東西，徹底崩塌了。
五年前……私定終身……
原來，她心裡早早地就有了沈泊舟。
原來，她來廣濟寺，是為了沈泊舟。
原來，她所有的抗拒、所有的眼淚、所有的“對不起”，都是為了沈泊舟。
那麼，五年前那個混亂的夜晚……怎麼可能是她？她早已心有所屬，怎麼可能犧牲清白，為他解毒？
所有的懷疑，所有的求證，在這一刻，被她親手、用最殘忍的方式，徹底粉碎。
他踉蹌著後退了一步，看著眼前這個眼神決絕、仿佛要與他同歸於儘的女人，隻覺得心臟被剜開了一個大洞，冷風呼嘯著灌入，冰寒徹骨。
知客僧看著裴硯失魂落魄的模樣，歎息一聲，雙手合十：“阿彌陀佛。施主，有些緣分，強求不得。執念過深，反傷己身。”
“不如放下，方得自在。”
裴硯猛地抬眼看向他，眼中是尚未褪儘的猩紅和近乎偏執的瘋狂。
放下？
他憑什麼放下？
就算她心裡隻有沈泊舟，就算她恨他入骨，他也要強求！
他裴硯想要的東西，從來沒有得不到的！從前是，現在也是！
他想起幼時，父親曾撫著他的頭，與崔尚書把酒言歡，笑著說兩家要結兩次秦晉之好。
他想起母親也常念叨，崔家那二丫頭雖太過活潑了些，但心地純善，家世相當，是良配。
他從小克己複禮，聽從父母一切安排，習文練武，循規蹈矩，從未有過半分違逆。
可唯獨那一次，當父親真的提起與崔家的婚事時，他卻生平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斬釘截鐵地違逆了雙親。
“不要。”
“我絕不要崔令儀。”
為什麼？
或許是因為她太過耀眼，太過熾熱，像一團燃燒的火焰，讓他這個習慣活在冰雪秩序中的人感到不適和……恐慌。
或許是因為她追得太緊，那份毫不掩飾的癡纏，讓他覺得輕浮，失了大家閨秀的體統。
又或許，隻是因為年少時那份可笑的、不願被安排的自尊。
他選擇忽視心底那一點異樣的悸動，用冷漠和厭惡，將她推得遠遠的。
可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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