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山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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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令儀沒有騙他。
那個愛他、執著於他的崔令儀，早已死在了五年前的那場大雪裡，死在了教坊司的泥濘中，死在了沈泊舟的墓碑前。
“好一個早就放下了。”
裴硯攥著她下頜的力道猛地收緊。
她是五年前就已放下了吧，所以才能那麼快就和沈泊舟私定終身。
可是五年前當庭拒婚之時，他不曾想到有一日，寧死不放的人會是他。
崔令儀垂下眼，試圖轉移話題：“侯爺，妾身這些時日也算安分。能不能讓妾身見一見安兒？哪怕遠遠看一眼也好。”
七日了，安兒從來沒有離開過她那麼久。
裴硯鬆開她。
“不行。”
崔令儀眼底那點微弱的光，瞬間黯淡下去。
裴硯淡淡看她一眼：“過幾日便是端午，康惠郡主府上設了龍舟宴，遍邀京中女眷及世家子弟。你隨我還有夫人一同前去。”
康惠郡主？崔令儀怔了怔。
這位郡主她略有耳聞，是當今聖上的堂妹，其父乃先帝胞弟，封地在嶺南。此次突然回京，又大張旗鼓設宴，恐怕是為擇婿而來。
“妾身身份低微，恐不宜出席這等場合。”
她低聲推拒。那樣的宴會，雲集了京城幾乎所有的貴婦貴女，她一個通房前往，無異於自取其辱，成為眾人眼中活生生的笑話。
“身份低微？”
“你是我永昌侯的愛妾，哪裡低微了？”
愛妾？
崔令儀：“……”
她不一直是……連暖閣都不配住的通房嗎？
裴硯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怎麼，不想去？不想讓別人知道，你是我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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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令儀抿了抿唇：
“那若妾身去了，能見到安兒嗎？”
裴硯被她噎了一下，心頭那股無名火又隱隱竄起。
合著他方才那番宣告，她半個字沒聽進去，滿心滿眼就隻有沈安！
他強壓下煩躁，冷聲道：“你姐姐也會去赴宴。屆時，我會讓她帶沈安一同前往，去看看龍舟賽。”
崔令儀的眼睛倏地亮了起來，像瞬間點燃了兩簇小小的星火。
那光芒純粹而熱烈，隻因為能見到安兒。
裴硯看著她驟然鮮活起來的眉眼，心口像是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又酸又澀。
這光亮，不是為他而燃。
他鬼使神差地補充了一句：“龍舟賽本侯也會參加。每年，都是本侯的船隊奪魁。”
然而，崔令儀此刻全然沉浸在即將見到安兒的喜悅中，對他的顯赫戰績根本充耳不聞。
裴硯等了片刻，見她毫無反應，那雙漂亮的眼睛裡甚至沒有映出自己半分影子。
“退下！”他猛地拂袖，聲音陡然轉冷。
崔令儀被他突如其來的怒氣驚了一下，卻也隻是順從地福了福身，默默退了出去。
對她而言，隻要能見到安兒，他此刻的喜怒無常，根本不值一提。
看著她毫不留戀離開的背影，裴硯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不多時，陸湛進來稟報，神色凝重。
“侯爺，廣濟寺那匹驚馬，查到了些線索。馬匹在事發前三日，曾由馬房一個名叫李四的夥計單獨照料過。這李四，有個表兄，在城南經營一家小酒肆。”
“屬下暗查發現，那酒肆的東家，與夫人身邊一位已放出府多年的老嬤嬤，是遠房表親。”
“關係繞了好幾道彎，極為隱秘，但順著銀錢流向，還是摸到了些許痕跡。”
裴硯眸色驟然轉冷。
“還有，”陸湛繼續稟報，“秋月在獄中，受不住刑，招了。春日宴下藥一事，確係鬆濤苑那位主使。秋月那夜用的媚香，也是那位給的。”
“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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