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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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心齋暖閣內，崔令儀在床榻上昏迷著。
裴硯坐在床邊，左臂已重新包紮過，繃帶下隱隱透著暗紅。
那支紅珊瑚簪的血跡已被擦拭乾淨，被裴硯牢牢握在手中。
周大夫麵色凝重地再次囑咐：“侯爺，您這處傷口本就極深，傷及筋骨，最忌反複崩裂與沾水。”
“此次河水浸泡，又添新創，已有紅腫潰爛之兆。若再不好生靜養，按時換藥，任憑它這般惡化下去，輕則留下頑疾，陰雨天疼痛難忍，重則……”
“恐傷及經脈，這隻手臂的力道與靈活，怕是再難恢複如初了。”
裴硯的目光始終落在崔令儀臉上，恍若未聞。
周大夫歎了口氣，看向床上的崔令儀：“崔姨娘此番是急怒攻心，又兼落水受寒，心力交瘁所致。須得靜心安神，溫養調理，萬不可再受任何刺激。老夫開一劑寧神溫補的方子，按時服用，好生將養些時日，或可無礙。”
“有勞。”裴硯終於開口。
周大夫搖搖頭，提著藥箱退了出去。
陸湛進來，單膝跪地，頭垂得極低：“侯爺，屬下辦事不力，請侯爺責罰。”
“今日河畔人多眼雜，又是在皇家宴席，我們的人不敢靠得太近。事發突然，崔娘子救子心切，未等暗衛反應便已跳水，且暗衛注意力多在保護崔娘子周全，未能第一時間察覺有人對安兒小公子下手。”
“是屬下部署不周，護衛不力，致使小公子遇險，崔娘子涉險。”
他聲音艱澀，滿是自責。
裴硯依舊看著崔令儀，沒有回頭，隻將手中那半片帶著飛鷹徽記的碎布扔到陸湛麵前。
“這徽記，確是我暗衛所有？”
陸湛撿起碎布，仔細辨認，臉色更加難看：“回侯爺，樣式、紋路，確與暗衛袖口標識極為相似。但暗衛每季衣物發放皆有定數記錄，屬下立刻去查！”
“不是遺失。”
裴硯聲音更冷：“是有人處心積慮，仿製了這徽記，要嫁禍於本侯。”
他緩緩轉過臉：“陸湛。”
“屬下在。”
“本侯現在沒空責罰你。”
“你立刻去查。查今日推安兒落水之人，掘地三尺也要給我挖出來！記住，務必留活口！”
“順著這仿製徽記的線索，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要放過！查清此人究竟是何來曆，與何人聯係，又是受誰指使！”
他聲音陡然加重，帶著殺意：“若查不到，你提頭來見。”
陸湛心頭一凜，重重叩首：“是！屬下領命！定不辱命！”
他拿起那半片碎布，迅速退了出去。
裴硯的目光重新落回崔令儀蒼白的臉上。
手臂上的傷口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可這痛，卻遠不及心口那處空茫冰冷的鈍痛。
你是看到了那徽記，誤以為是我要殺安兒，才對我下此狠手嗎？
為了沈泊舟的孩子，你是不惜要取我性命嗎？
在你心裡，我就如此不堪，如此狠毒，連一個稚子都不放過？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她的臉頰。
崔令儀長睫顫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四目相對。
裴硯看到她眼中瞬間凝聚的冰冷和憎惡。
心頭像是被狠狠刺了一下。
他收回手：“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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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令儀沒有回答，隻是慢慢轉開頭，閉上了眼睛，翻過身背對著他。
抗拒，厭惡，連看他一眼都不願。
裴硯喉結滾動了一下，壓下心頭翻湧的澀意與怒意。
他拿起那支珊瑚簪，俯身重新將它輕輕插回她鬆散的發髻間。
指尖觸碰到她的發絲和細膩的頸側皮膚。
崔令儀身體猛地一僵，卻沒有動，隻是將眼睛閉得更緊。
“你拿簪子刺我之事，本侯不與你計較。”裴硯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
“你且好生在此養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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