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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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觀風抱著崔令儀,一手緊緊牽著安兒,衝出船艙,隻想立刻上岸尋醫。
船艙外的甲板上,先前搜查的官兵已退去大半。
船已靠岸,卻不是預定的碼頭,而是被強行截停在了一處僻靜的河灣。
當他抱著人踏出艙門,邁向舷板時,腳步猛地頓住了。
舷板儘頭,岸上。
一道玄黑的身影負手而立,周身彌漫著幾乎凝為實質的怒意與肅殺之氣。
晨曦的光線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卻照不進那雙深不見底、此刻翻湧著駭人風暴的眼眸。
是永昌侯,裴硯。
他竟親自追來了,還來得如此之快!
裴硯的目光,落在顧觀風懷中那被裹得嚴實、隻露出一點散亂烏發的女子身上,還有他手中牽著的那個滿臉驚恐眼淚的小小身影。
最後,他的視線,死死鎖在了顧觀風的臉上。
這個文士,郡主府上的畫師。
那日馬球會上,令儀便曾因他失神。
怒火與一種被徹底背叛的尖銳刺痛,瞬間吞噬了裴硯所有的理智。
腰間的佩劍“滄啷”一聲出鞘,劍尖直指顧觀風咽喉:
“放開她。”
顧觀風感受到那幾乎要刺穿皮膚的凜冽劍氣,抱著崔令儀的手臂卻沒有絲毫鬆動。
他挺直背脊,迎上裴硯那雙幾乎要噴出火的眼睛:
“裴侯爺,崔娘子身體有恙,急需救治。請您讓開。”
“身體有恙?”
裴硯怒極反笑,劍尖又逼近一分,幾乎貼上顧觀風的皮膚,
“我看她是跟你私奔出逃,樂不思蜀吧!顧觀風,你好大的膽子!”
“裴硯!”
顧觀風懷中傳來一聲微弱的呼喚。
崔令儀醒轉了,強忍著腹中翻江倒海的劇痛,掙紮著從被褥中探出頭。
她臉色慘白如紙,額發被冷汗浸透,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唯有那雙眼睛,依舊清澈,此刻卻盛滿了決絕。
“是我,是我自己要走的。”
“與顧先生……無關。你放他走。”
她試圖掙脫顧觀風的懷抱,想自己站到裴硯麵前,可身體虛軟無力,剛一動,就疼得悶哼一聲,幾乎再次暈厥。
顧觀風連忙將她扶住,將她和安兒更嚴密地擋在自己身後。
他看著裴硯,目光坦蕩而堅定:
“裴大人,我不知您與崔娘子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但我所見,崔娘子神思惶然,帶著稚子倉促出逃,若非受了極大的委屈或脅迫,何至於此?她既已做出選擇,還請您高抬貴手。”
“若是君子,便不該如此為難一個弱女子和一個孩子。”
“君子?選擇?”
裴硯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眼中猩紅更甚,劍尖因憤怒而微微顫抖,
“就憑你?也配來置喙我和她之間的事?”
說話間,劍尖已在顧觀風頸側劃出一道細細的血線,
顧觀風卻仿若未覺,隻堅定地擋在崔令儀身前。
他想保護她,不顧一切。
裴硯看著顧觀風維護的姿態,看著崔令儀倔強昂起的脖頸,還有安兒緊緊抓著顧觀風衣角、滿是恐懼看著他的眼神……
這一切,都像最毒的火焰,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
“令儀,”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溫柔,視線卻鋒利如刀,刮過顧觀風,
“我竟不知,除了你那情深義重的亡夫沈泊舟,你何時……又有了這樣一個願意為你生死相隨的情人?”
“裴硯!你住口!”
崔令儀被他這話刺得心口劇痛,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從顧觀風懷中掙脫,踉蹌著站到兩人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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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那抵在顧觀風咽喉的劍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下一秒,她竟猛地向前一撲,將自己的脖頸,主動送到了裴硯的劍鋒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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