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越州沈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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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氣，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祈求。
崔令儀眼睫微顫，避開了他的視線，看向他胸前微微洇出血色的繃帶，終究還是低聲說了一句：“傷口裂了，回去吧。”
想到自己需要更多有關邊防圖的線索，她又補充道：“我陪你一起回去。”
裴硯眼中瞬間掠過一絲亮光，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用力地點點頭，高興得有些語無倫次：“好，好，好。”
“爹爹！”被晾在一邊的裴寧見父親全然不理會自己，隻顧看著崔令儀，委屈得大哭起來。
裴硯這才將目光轉向女兒，眉頭依舊蹙著：“寧兒，不許再對崔姨娘無禮。回你自己院子去，好好反省。”
——
崔令儀搬入了澄心齋的側廂，每日過來照料裴硯起居。
她話不多，動作也總是帶著疏離，隻是偶爾遞上一盞茶水，或是為他輕輕掖一下被角。
可她偶爾的柔情，卻足以讓裴硯心生無限歡喜。
他貪婪地汲取著這點來之不易的溫情，哪怕明知這溫情或許隻是表象幻影，他也甘之如飴。
這日傍晚，安兒下了族學，被丫鬟領著來到了澄心齋。
“娘親！”他看到崔令儀，眼睛一亮，立刻跑了過來，撲進她懷裡。
崔令儀蹲下身，摟住兒子，摸了摸他的頭：“安兒下學了？今日可還好？”
“嗯！先生今日誇我字寫得好！”安兒小臉上洋溢著被誇獎的喜悅，隨即又有些擔憂地看向裡間，“娘親，裴叔叔的傷好些了嗎？”
“好些了。”崔令儀牽起他的手，“我們去看看他，然後娘親帶你回聽雪軒。”
安兒乖巧地點頭。
兩人走進內室，裴硯正半靠在床頭看書，見他們進來，目光落在安兒身上，眼中帶著一絲緊張和期盼。
“裴叔叔。”安兒禮貌地問好，比起之前的恐懼戒備，態度已然緩和了許多。
“安兒來了。”裴硯聲音溫和，“過來坐。”
安兒看了看母親，崔令儀道：“不了，侯爺好生歇著，我帶安兒回去了。”
裴硯心頭一緊，下意識開口挽留：“令儀，安兒剛下學，讓他歇歇再走不遲。”
他看向安兒，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更親切自然，“安兒，想聽故事嗎？叔叔給你講個故事，好不好？”
安兒有些好奇，眨了眨大眼睛：“什麼故事？”
裴硯略一沉吟，道：“就講‘陸將軍智破薑國大軍，收複燕雲十六州’的故事，如何？”
安兒雖小，卻也聽過“燕雲十六州”的名頭，知道那是很久以前被壞人搶走，又被英雄奪回來的地方，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用力點頭：“想聽！”
崔令儀本欲離開的腳步，也微微頓住。
裴硯清了清有些嘶啞的嗓子，開始講述百年前的舊事：“百年前，我大寧國力衰微，北境強敵薑國鐵騎南下，連克數州，甚至一度占了燕雲十六州，逼迫朝廷南遷，劃江而治。那時候，山河破碎，百姓流離……”
“後來，到了景和年間，朝中出了一位雄才大略的樞密使，名叫陸明淵。他不顧朝中主和派的阻撓，力排眾議，一力主戰，誓要收複故土，一雪前恥。
他整頓軍備，提拔良將，曆經數年苦戰，終於大敗薑國主力，一舉收複了丟失近百年的燕雲十六州，逼迫薑國簽下降書，迎回被擄的宗室遺骨，我大寧才得以還都京城，重歸一統。”
安兒聽得入了神，小拳頭不自覺地握緊，聽到大勝之時，眼中閃著興奮的光。
“後來呢？陸將軍後來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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