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終究隻是個妾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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廳內言笑晏晏，儼然一幅翁婿和睦、夫妻恩愛的場景。
即便他昨夜與她極儘溫存又如何？
她終究隻是這華麗府邸中一個見不得光的影子，一個連踏入正廳資格都沒有的妾室。
她想要悄無聲息地離開，廳內的林弘卻眼尖地瞥見了廊下的她。
“門外何人？鬼鬼祟祟，成何體統！”
廳內瞬間安靜下來。
林念柔見是她，眼中閃過一絲快意，看向裴硯。
裴硯眉頭微蹙，心中驀地一緊。
林文斌冷哼一聲：“一個妾室，也敢在正廳外逗留？永昌侯府的家規，未免太過寬鬆了。”
裴硯眸光微冷，但轉念便想到皇帝“穩住林家”的旨意，想到寶藏線索尚未明朗。
此時不宜與林家徹底撕破臉。
他壓下心頭的不悅，沉聲道：“令儀，進來。”
崔令儀緩緩走進廳內，垂眸斂衽：“妾身見過侯爺，見過林大人，林公子。”
林弘打量著她，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和審視。
崔巍的女兒又如何，名動京城的崔家明珠又如何？如今也不過是個顏色好些的妾室罷了。
“既知是妾室，見了正頭夫人的父兄，難道不知禮數嗎？”
林弘道，“奉茶。”
他指的，自然是讓崔令儀給他們奉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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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念柔忙道：“父親，這如何使得？妹妹身子弱，還是算了吧……”
“使得！”
林弘打斷她，目光如炬盯著崔令儀，
“規矩就是規矩。莫非崔姨娘在教坊司那等地方待過，便將禮義廉恥都忘了？”
“教坊司”三個字，狠狠紮進崔令儀的心口，也刺得裴硯眸色驟然一寒。
他擱在扶手上的手背，青筋微凸。
崔令儀抬起眼，看向裴硯。
裴硯也正看著她。
他的嘴唇動了動，最後，卻隻是點了點頭。
“奉茶吧。”他淡淡道。
崔令儀的心，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驟然下沉，沉入一片無邊無際的寒潭。
他終究……還是讓她奉茶。
在他心中，她始終是個上不得台麵的妾室，需要在正妻父兄麵前低頭，需要被提醒著規矩和出身。
而林念柔的父親和哥哥……
她崔令儀，原本也是有父親和哥哥的啊！
她的父親，是清正廉明、一心為國的兵部尚書崔巍。
她的哥哥，是年少有為、意氣風發的崔家二郎崔朗。
可他們，如今在哪裡？
枯骨荒塚，冤魂難安！
屈辱、悲憤和痛楚衝上喉頭，她死死咬住下唇。
就快要拿到邊防圖了，不能在這時候出岔子。
她提醒自己，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還不快奉茶？”林弘催促，已有幾分不耐。
崔令儀從丫鬟手中接過茶盞，微微屈膝，將茶盞舉過頭頂：“林大人，林公子，夫人，請用茶。”
林念柔看著眼前低眉順眼的崔令儀，心中快意無比。
接過茶盞時，長而尖的指甲在崔令儀手背上狠狠劃過。
“妹妹快起來吧。”她柔聲道。
裴硯袖中的拳頭握得死緊。
“好了，茶也奉了，你身子弱，先下去歇著吧。”
崔令儀緩緩直起身，走出了正廳。
廳內，裴硯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怒意和心疼，重新將話題引回朝務和林家生意上，言語間不著痕跡地旁敲側擊。
他需要更多時間，更確鑿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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