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在下的意圖，不是很明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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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翊低低地笑了兩聲，那笑聲在空曠的殿內顯得格外清晰，卻又帶著與他年齡不符的涼意。
“在下的意圖，”他聲音平穩，甚至帶著點無辜，“不是很明顯嗎，四殿下？”
沐墨軒抿緊了嘴唇，沒有接話，隻是死死盯著他。
殿內陷入短暫的沉默，隻有燭芯偶爾爆開的輕微劈啪聲。
赫連翊這次沒有像之前那樣立刻離開，他站在原地，目光平靜地回望沐墨軒，仿佛在等待，又像是在施加一種無形的壓力。
“四殿下還沒看出來嗎？”赫連翊終於再次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敲打在沐墨軒心上，“在下不過一個自身難保的質子，如今都能在這宮禁之內，相對自由地出入您的宮殿。除了在下，這些時日，還有誰……記得給您送一頓像樣的飯菜？還有誰，曾來看過您一眼？”
這番話，像冰冷的針，刺破了沐墨軒最後一點自欺欺人的幻想。
母妃的斥責、兄弟的疏遠、宮人的怠慢……這幾日的冷遇如同走馬燈般在眼前閃過。
是啊，牆倒眾人推，如今記得他、還能來到他麵前的，竟然隻剩下這個他曾經肆意欺辱的敵國質子。
沐墨軒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著，掙紮與屈辱在他眼中交織。
他沉默了許久，久到赫連翊幾乎以為他再次退縮時，他才從喉嚨裡艱難地擠出一句話，帶著破罐破摔的嘶啞：
“為什麼……選擇我？”
他一個失勢被禁足的皇子，還有什麼值得圖謀的？
赫連翊聞言，緩緩走到床邊，出乎意料地蹲了下來，讓自己的視線與蜷縮著的沐墨軒齊平。
“為什麼？”
赫連翊重複了一遍，昏暗的光線下，他的眼神顯得格外深邃：
“因為殿下您，是靠自己通過了學思苑考核的人。” 他精準地抓住了沐墨軒內心僅存的那點驕傲和不甘，“您和那些靠祖蔭、憑母寵進去的皇子，不一樣。您是有真才實學的。”
沐墨軒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學思苑，確實是他最大的驕傲，是他向父皇和所有人證明自己能力的象征。
如今被驅逐出來，這份驕傲被碾得粉碎，但經赫連翊一提，那不甘的火焰又隱隱燃燒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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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翊將沐墨軒眼中閃過的情緒儘收眼底，心中掠過一絲嘲諷，麵上卻依舊是那副誠懇的模樣。
他站起身，撣了撣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走向殿門。
在手觸到冰涼的門扉時，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停下腳步，側過頭，用一種近乎隨意的語氣，丟下了最後一句，卻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
“對了，殿下。您不覺得奇怪嗎？您所以為的那個……愚昧不堪、反應遲鈍的青鸞公主，”他頓了頓，語氣帶著若有似無的引導，“若是真如表麵那般無能，那天在馬場上，她又怎麼會有膽量、且有‘能力’……向您發出挑戰呢？”
說完，赫連翊不再停留，輕輕拉開殿門，身影融入外麵的夜色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殿內，隻剩下沐墨軒一個人，怔怔地坐在黑暗中，赫連翊最後那句話，如同魔咒般在他腦海裡反複回響。
對啊……
那個沐雲笙……
她當時的表現……
真的隻是僥幸和沐白通靈嗎？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便會瘋狂滋長。
赫連翊不僅給了沐墨軒一絲希望的誘餌，更在他心中埋下了一顆指向沐雲笙的、充滿猜忌的釘子。
——
翌日，沐雲笙頂著比昨日更加明顯的黑眼圈，腳步虛浮地踏入學思苑。
雖然那本《兵法概要》裡的內容，早在四年前就被宋硯塵逼著反複研讀、甚至在他出征後她自己也沒少偷偷重溫，早已爛熟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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