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帶世子去治國班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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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衡的稟報持續了將近一個時辰。
從京察的初步核驗結果，到大計中幾處疑點的詳細說明，再到幾個爭議較大的州縣官考評。
其間，蕭靖遠插話問了幾個細節。
戶部尚書補充了幾組數據，是關於那幾個爭議官員所在州縣的糧賦征收情況。
沐君屹偶爾點頭，偶爾追問。
沐雲笙坐在兩位堂哥中間，聽得極其認真。
終於，最後一件議定。
杜衡收起手中的文書，退回原位。
長案兩側的朝臣們微微鬆了口氣，有人開始整理衣袖，有人與身側的同僚交換眼神，準備起身告退。
“父皇。”
一道溫潤的聲音響起。
滿座的動作，都頓了一頓。
沐墨城站起身，他微微躬身，對著禦座方向行了一禮。那姿態從容優雅，無可挑剔，卻又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矜貴。
沐君屹看著他，目光溫和，帶著一絲隻有父親看兒子時才有的柔和。
“講。”
沐墨城直起身。
“二弟與三弟，入治國班已久，協理禮部、工部事務亦有時日。”
他的聲音依舊溫潤，卻比平日裡多了一絲正式。
“論才能，二弟沉穩細致，於禮部典製多有涉獵；三弟機敏善斷，於工部河工事務亦頗有見解。”
他頓了頓，唇角那絲溫潤的笑意依舊掛在唇邊。
“兒臣以為，二位皇弟已可上朝聽政，為父皇分憂。”
“是以——”他微微抬起眼簾，看向禦座之上的帝王，“懇請父皇允準二弟、三弟，明日始入朝班。”
沐墨江和沐墨涵坐在那裡。
麵上的表情紋絲不動。。他們甚至還帶著適度的謙遜與恭謹。
可若仔細看去——
沐墨涵垂在膝頭的手指，微微蜷曲了一下。
沐墨江那微微垂下的眼簾之後，有什麼東西飛快地掠過。
沐君屹看著太子，又看了看那兩位皇子。
他的目光平靜如水，看不出任何波瀾。片刻，他微微頷首。
“太子仁厚，能念及兄弟，朕心甚慰。”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沐墨江和沐墨涵身上。那目光依舊溫和，卻帶著屬於帝王的威嚴。
“墨江，墨涵，明日便入朝聽政吧。既已協理部務，便該早些熟悉朝堂規矩。有不懂的，多問太子，多問諸位閣老。”
沐墨江與沐墨涵同時起身。他們躬身行禮，姿態恭謹得無可挑剔。那微微低垂的頭，那微微彎曲的脊背，那交疊於身前的雙手，每一處細節都恰到好處。
“兒臣遵旨。”
沐雲笙坐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兩位堂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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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過完美了。
她想。
那姿態，那神情，那聲音，都太過完美了。
她悄悄側過頭，看向沐墨涵。
他垂著眼，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神色。隻能看見他微微抿著的唇角——那唇角微微上揚，是一個標準的微笑。可那微笑，和她平日裡見到的那個三哥，分明不一樣。
她又看向沐墨江。
他的表情更加溫潤，更加無可挑剔。那微微低垂的眉眼，那微微上揚的唇角，渾身上下散發出的“兒臣領旨謝恩”的氣息。
可她分明記得，平日裡見到的沐墨涵，是個跳脫的少年。
他會在回廊裡堵著她逗她玩，會用手戳她的腦門。
那樣的他，此刻卻像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和向來穩重的二哥，一模一樣的神情，一模一樣的姿態。
太奇怪了。
可此刻眾人已經開始行禮告退。長案兩側的朝臣們紛紛起身，向禦座行禮，然後魚貫而出。
——
出了內閣，日光正好。
深秋的陽光從宮牆上方斜射下來，沒有正午時的熾烈，卻帶著溫暖的金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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