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7章 沒事的話，我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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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王——”
她開口了。那一聲“父王”，讓沐君澤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那心跳那麼快，那麼重，幾乎要跳出胸腔。可下一瞬，那心跳又沉了下去。
因為她的下一句話。
“您有事嗎？”
那聲音平靜，平靜得如同深秋的湖水，不起一絲波瀾。聽不出任何情緒，聽不出任何溫度，隻是平鋪直敘地問——
您有事嗎？
沒事的話，我要走了。
沐君澤張了張嘴。
他想說：有事。有很多事。想跟你說話，想問問你最近怎麼樣，想告訴你阿舒的事我會處理，想告訴你今日朝堂上我沒有站出來，不是不想，是不能。
他想說：父王知道錯了。
可他看著她的眼睛，看著那眼睛裡平靜的光。
那些話，忽然就說不出口了。
“沒什麼。”那聲音很低，低得幾乎像是自言自語，“就是……想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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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雲笙看著這個站在晨光裡的男人。他的眉宇間帶著疲憊，是連日勞神後特有的疲憊。
眼下泛著青痕，青得發紫，像是很久沒有好好睡過覺。他看著她的眼神裡，有愧疚，有心疼，還有一絲小心翼翼的討好。
那討好那麼明顯，明顯到讓人一眼就能看穿。
那是想靠近又不敢靠近，想說話又不知說什麼，想彌補卻不知從何下手的討好。
她忽然想起從前。
很小的時候，她也曾這樣站在他麵前，仰著頭看他。
那時候她想的是什麼？
是想讓他抱一抱，是想聽他叫一聲“阿笙”，是想感受一下被父親疼愛的滋味。
可也止於仰望。
如果她隻做一個安安穩穩的公主，隻想在這大燕的深宮裡平安度日，或許她不會抱怨。
因為他確實給了她優渥的生活，給了她公主的身份，給了她錦衣玉食的日子，也給了她一定的父愛。
可她不隻是一個公主。
她是一個穿過書的人，是一個從出生起就記得一切的人，是一個在繈褓裡就開始算計如何活下去的人。
她需要的，不是優渥的生活。
她需要的，是有人能在她最需要的時候，站在她身前。
可他沒有，一次都沒有。
“阿笙很好。”
她垂下眸子。那垂下很短，短到幾乎看不出來。可那一瞬間，她眼底有什麼東西閃了一閃。
“不勞父王掛心。”
那“父王”兩個字，和方才那一聲，聽起來一模一樣。
可仔細聽去，卻能分辨出那細微的差別——
方才那一聲，是稱呼。
這一聲，是距離。
沐君澤聽出來了。他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那滾動很慢，很重，像是咽下了什麼很苦很苦的東西。
“阿笙……”
他往前邁了一步。那一步邁得很輕，很慢，像是怕驚擾了什麼，又像是怕被她躲開。他邁出這一步，站在離她更近一點的地方。
“昨日阿舒回去後，把自己關在房裡，哭了很久。”
沐雲笙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
“父王去看了她。”
沐君澤看著她，試圖從那張平靜的小臉上看出些什麼。看出心疼，看出擔憂，看出任何屬於姐姐的妹妹應有的反應。
“她一直在問，妹妹是不是不要她了。”
沐雲笙沒有說話，隻是站在那裡，聽著。
“父王告訴她，不是。妹妹隻是太忙了。”
沐君澤頓了頓。
“父王已經安排了，讓雲啟每日抽時間給阿舒講課，準備讓她參加治國班的考核。這樣，她以後就能在治國班見到你了。”
沐雲笙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唇角微微抿了一抿。
“父王讓她進治國班？”
“是。”沐君澤點了點頭，“她需要知道，這世上的事，不隻有黑白對錯。也需要知道，有些人看著好，心裡卻藏著別的打算。”
他說這話時，目光沒有離開沐雲笙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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