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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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雲笙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
然後，她看見了他。
蘇子淺。
他走在隊伍中間，低著頭，看不清表情。可他的腳步很穩，每一步都踩得很實，不急不緩，不慌不忙。
那身青衫依舊洗得發白，卻挺括整齊，沒有一絲褶皺。
他來了。
沐雲笙的唇角，微微揚起一點。
蘇子淺一直記得秋闈時給他送棉衣的人。
那日天冷，他衣衫單薄，凍得瑟瑟發抖。是她讓人送來棉衣，讓他能安心考試。
後來他才知道，那是青鸞公主，如今是攝政王世子。
他一直想當麵道謝。
可一直沒有機會。
今日殿試，他忍不住瞟向前方，想看看那個幫助過他的人。
然後，他看見了。
那熟悉的身影，站在禦階之側。
玉帶束腰，白玉簪挽發。
那麵容，雖然比半年前成熟了些，可那眉眼，那雙眼睛，他認得。
他愣住了一下。
原來，是她。
他們的交際不多，僅僅隻是兩次。可僅僅兩次，她已經幫助他兩次。
昨日，他看見自己的妹妹出現在自己麵前時，還在想怎麼找到那個孩子道謝。
妹妹抱著他哭，說是一個戴麵具的人救了她，把她送到安全的地方。
他問是誰，妹妹說不知道，隻說是“殿下派來的”。
殿下。
原來依舊是世子出手幫忙。
他的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
貢生們在殿中央站定，齊齊跪下行禮。
“參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沐君屹微微抬手。
“平身。”
貢生們站起身，依舊低著頭，不敢直視禦座。
司禮太監再次唱喏：
“殿試開始——貢生答題——”
殿試的規矩，是在金鑾殿上當眾答題。
禦座之下，擺著幾十張小案，案上文房四寶俱全。那些小案是紫檀木的，雕著簡單的紋樣，整齊地排列著。每一張小案前，都站著一個貢生。
貢生們依次入座，等待題目。
沐君屹微微側頭，看了宋硯塵一眼。
宋硯塵點了點頭。
沐君屹開口：
“今日殿試，題目由攝政王所出。”
殿內微微一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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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政王出題，這是從未有過的事。
以往殿試題目，都是由皇帝親擬，或是與內閣商議後決定。可今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宋硯塵身上。
宋硯塵站起身。
他走到殿中央，負手而立。那姿態從容優雅，卻自有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威嚴。
然後，他開口了。
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落入每個人耳中：
“大燕立國百年，外有強敵環伺，內有貪腐滋生。邊境不穩，民心動蕩。你等若為一方父母官，當如何治民？若為朝中大臣，當如何輔君？若為邊關守將，當如何禦敵？”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那些貢生。
“今日殿試，不論經義，不論詩詞，隻論實務。每人一柱香的時間，將你的答案寫在紙上。言之有物者，可取；空談誤國者，不取。”
殿內一片寂靜。
貢生們麵麵相覷。
隻論實務？不論經義？不論詩詞？
這和往年完全不同。
有人緊張得手心冒汗，有人激動得眼睛發亮，有人皺著眉頭苦苦思索。
蘇子淺坐在那裡，低著頭。
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攥緊，然後，他抬起頭。
他提起筆，蘸了蘸墨。
筆尖落在紙上，沙沙作響。
——
一個時辰後。
殿試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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