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十萬張生皮。”
“我便懇求夫人大發慈悲,給大匠及以上官吏每人發一件皮襖,其餘多少發個短襖、手套。”
“好歹償還了諸位的心意嘛。”
金娘怔怔地失神。
毫無疑問,這是一筆天大的開支。
即使是號稱累世富貴的豪門,也不見得有如此大的手筆。
“先前為神槍營做的軍服深受兵卒喜愛,將門子弟仿效者不計其數。”
“我夫人嘗到了甜頭,被我一番花言巧語就蒙蔽了心神。”
“嘿嘿,爾等可千萬要記得在外麵多誇讚幾句,好歹讓她見到幾分成效。”
陳慶笑嗬嗬地說道。
“侯爺,您這又是何苦呢。”
金娘突然神情沮喪,目光黯淡地垂下頭去。
“您為我們做的再多,朝堂之間也不會有一言半語的誇獎。”
“這些錢如果拿去籠絡朝中重臣,起碼不會像現在一樣……”
“您應該明白的呀!”
陳慶眉頭輕蹙,難以理清她的思路。
侯府辛辛苦苦積攢的財貨,你讓我白白送給蒙毅等人???
是我瘋了還是你瘋了!
“金娘,莫非你在同情可憐我?”
陳慶忍不住笑了出來。
“小女子哪敢輕賤您。”
“我……隻是替您不值得,為您心疼。”
金娘眼含淚光:“天道昭昭,賞善罰惡。”
“您多行善舉,卻落得如此下場。”
陳慶更加覺得莫名其妙:“我落得什麼下場了?”
“莫非你讀了京報?”
從金娘的表情來看,證實了他的猜測。
“我方才誇你明事理識大體,似乎是誇錯了。”
“金娘,你少看那種二流報紙。”
“它既不為民發聲,也不公正客觀,僅僅是一群不合時宜的老頑固在自娛自樂罷了。”
陳慶把胸章抓起來塞進她的手裡:“你回去挨個試一下,儘快挑選出合用的送來。”
“工坊中正在加緊趕製衣物,別耽誤了我發放歲賜。”
金娘從他的言行舉止中感受到了非同一般的自信。
即使在這樣的情況下,他絲毫不為外物所動,堅守本心矢誌不渝。
“謹遵侯爺吩咐。”
金娘雙手捧著胸章,準備下車時遲疑了很久才回身說道:“無論何時何地,侯爺莫忘記我們姐弟的命是您救的。”
“若有用得上的地方,您儘管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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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慶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快走吧。”
金娘頷首行禮,這才躬身退出了車廂。
“搞笑,不是要命的活兒我能找上你?”
“再過幾十年上百年,世人都會記得胸章上的錘頭和齒輪。”
“你要是留在大秦,夷三族都是輕的。”
陳慶嘀咕了幾句,吩咐車夫啟程。
——
因為仿製軍服賣得好,陳家的成衣工坊擴張迅速,規模之巨在京畿首屈一指。
嬴詩曼通過壟斷原料的方式,控製著北方大大小小無數家皮革工坊的命脈。
不到半個月的功夫,皮袍陸陸續續地送入倉庫,堆積得滿滿當當。
“家主,大喜事!”
“蒙毅老匹夫以‘北原’為名,大肆攻訐內務府揮霍內帑,敗壞皇家基業。”
“削減俸祿很快就要搬上朝堂論斷了!”
發放歲賜的當天,李左車喜氣洋洋,一手捏著包子,一手拿了份京報。
陳慶瞥了一眼:“這老登當真無恥至極。”
“用著內務府的印刷機、油墨,又偷學了殿下的套路。”
“人家叫橋鬆,他叫北原。”
“不就是北地九原郡嘛,蒙家以此封侯,當誰不知道似的。”
“拿來我看看。”
他冷笑著瀏覽著報紙上的頭版頭條,一時間又好氣又好笑。
“嗬,還給我定了個首賊的名頭。”
“李兄你區居從賊之位。”
“咦,老登對田舟的觀感不錯嘛,隻說他是受了奸賊蠱惑,逼於無奈才行從賊之事。”
李左車坐到了他的身旁:“賊分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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