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大旱。
從五月開始,沒落過一滴雨。地裡的粟苗先是蔫了,然後黃了,最後幹得能當柴燒。老張頭每天蹲在地頭,看著那些苗,眼眶紅紅的。
「當家的,再不下雨,今年就絕收了。」
餘錢站在他旁邊,看著那片乾裂的地,沒說話。
一千多畝地,兩千多口人,全靠這些糧食活命。要是絕收,他攢了兩年的家底,就全完了。
他回到屋裡,把幾個主事人叫來。
杜畿先說:「河水還在,但水位低了不少。三條渠,兩條已經見底了,隻剩主渠還有水。」
陳群說:「主渠的水,也撐不了多久。最多半個月,就得斷流。」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上,.超讚 】
趙儼說:「得想辦法,把河裡的水弄上來。」
老張頭說:「能有什麼辦法?挑唄。一人一擔,一天也能澆幾畝。」
餘錢搖搖頭。
兩千多人,一天能挑多少?杯水車薪。
他忽然想起穿越前看過的兩樣東西,一個是架在河麵的筒車,一個是適合岸邊提水的龍骨水車。
筒車靠水力自轉,適合高岸引水;龍骨水車則靠人力踩踏,可近距離提水,兩者搭配,方能覆蓋所有旱地。
他當即打定主意,先讓人把李木匠和黃篾匠叫來。
「我有兩樣器具,可解旱情,一個叫筒車,一個叫龍骨水車,你們能不能做?」
餘錢先講了筒車的構造與原理,又細細描述龍骨水車:用木板做槽,槽內裝葉板,以鏈條相連,兩端裝齒輪,人踩踏轉軸,葉板循環轉動,便能將低處的水刮入高處的溝渠,輕便省力,婦人孩童皆可操作。
李木匠和黃篾匠對視一眼,都皺起眉頭。
李木匠說:「筒車俺沒做過,但聽起來不難,這龍骨水車,齒輪與葉板需嚴絲合縫,倒是要費些心思。」
黃篾匠說:「竹子俺有,但得挑那種老竹子,又粗又硬,做龍骨水車的框架正好合用。」
餘錢說:「一起做!要多少人,要多少料,你們儘管開口。三天之內,我要看到筒車轉起來,龍骨水車也做出三台來!」
李木匠和黃篾匠應了,當天就帶著人上山砍竹子,又調集了村裡的木工、篾工,兵分兩路,一路趕製筒車,一路打造龍骨水車。
筒車這東西,看著簡單,做起來難。輪子要大,要圓,要結實。竹筒要綁得牢,角度要對,不然水舀不上來。要架在河裡,還得能轉得動。
而龍骨水車則考驗精細功夫,木板開槽要筆直,葉板要貼合槽身,齒輪咬合不能有偏差,若是鬆垮,便會漏水脫鏈。李木匠親自上手,一點點打磨校準,晝夜不休。
二十多個匠人,在河邊忙了三天三夜。
第三天傍晚,筒車率先架起來了。
一個巨大的竹輪,立在河邊。水流衝下來,輪子慢慢轉起來。竹筒一個接一個,把水舀起來,倒進木槽裡,順著木槽流進渠裡。
與此同時,三台龍骨水車也打造完成,架在了主渠岸邊。青壯男子站上踏腳,雙手扶著橫杆,腳下用力一踩,齒輪轉動,葉板層層遞進,河水被源源不斷地刮上岸,匯入支渠。
水,就這樣源源不斷地流進了地裡。
老張頭蹲在渠邊,看著筒車傾瀉而下的水流,又看著龍骨水車不停翻湧的水花,老淚縱橫。
「活了……活了……咱們的苗,有救了!」
那些乾枯的粟苗,喝足了水,慢慢直起腰來,原本枯黃的葉尖,漸漸泛起了綠意。
消息傳開,三個莊子的人都跑來看。大人圍著筒車驚嘆,孩童跟著踩踏龍骨水車嬉笑,有人跪在地上,給這救命的器具磕頭。
餘錢站在河邊,看著那不停轉動的筒車,看著岸邊踏車勞作的百姓,心裡鬆了口氣。有這兩樣器具在,今年的收成,總算保住了。
那天晚上,周沅給他做了碗麵。
餘安已經會爬了,在地上滾來滾去,嘴裡咿咿呀呀。周沅一邊餵他,一邊跟餘錢說話。
「那個筒車,還有龍骨水車,你咋想出來的?」
餘錢說:「小時候見過,記了個大概。」
周沅看著他,沒再問,隻是眼底多了幾分暖意。
第二天一早,黑丫出事了。
黑丫現在跟著老馬頭打鐵。她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但她不肯歇著,每天還在鐵匠鋪裡忙活。魏延勸她,她不聽。魏延就每天多跑幾趟,給她送水送飯。
那天上午,她正在拉風箱,爐火炙烤,加上天氣酷熱,忽然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老馬頭嚇得扔下手裡的鐵錘,大喊救人。
魏延正在操練,聽見喊聲,撒腿就跑。跑到鐵匠鋪,看見黑丫躺在地上,臉白得跟紙一樣,腿都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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