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第 1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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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唇角不自覺地彎起一個柔和的弧度，指尖無意識地在她光滑的背脊上摩挲。細膩的肌膚觸手升溫，帶著一絲溫熱，或許，偶爾讓她小酌幾杯，並非壞事。他漫無邊際地想著。
難得有這樣偷得浮生半日閒的慵懶時刻，公務似乎也顯得遙遠。胤禛沒有急著起身喚人，隻是調整了一下姿勢，讓懷裡的人睡得更舒服些，目光在略顯淩亂的床榻間逡巡，落在了葉蓁蓁枕頭外側放著的一本書上。
那是一本裝幀尋常的線裝書，藍色封皮，已經有些卷邊，顯然被翻看過，一張薄薄的木質書簽夾在書頁中段，露出小半截。
胤禛心中一動。他知曉葉蓁蓁愛看書，平日裡看的也多是什麼遊記、詩詞、雜談之類，偶爾也有些史鑒。他伸手，輕輕將那本書拿了過來，動作小心，沒有驚動懷中人。
借著帳外透進的微弱天光，他看清了封皮上的字——《人間一味》，這名字，倒不像他以為的那些遊記或正經書。他眉梢微挑，心裡大概有了數，大約是話本子一類。
他平日政務繁忙，閒暇時看的也多是經史子集、邸報奏章，對市井流傳的話本小說，向來是不屑一顧的。在他有限的認知裡，這類書籍無非兩種：一是窮酸書生幻想一步登天，要麼娶了高門貴女平步青雲，要麼得了狐仙鬼怪青睞財色兼收；二是些才子佳人後院私會、悖禮私奔的俗套故事。在他看來，儘是些無稽之談，惑人心智，隻有那些無所事事的閨閣女子或胸無大誌的閒散之人才會拿來消遣。
他本以為葉蓁蓁這般性子，應該對這些不感興趣，沒想到竟也會看這類話本。他心中略感意外。
帶著一絲好奇，胤禛隨手翻開了第一頁。他本打算隨便看兩眼，印證自己的猜想，便放回去。
然而，映入眼簾的文字，卻讓他微微愣了一下。
這開篇，與他預想的任何一種都截然不同。沒有月下吟詩的翩翩公子，沒有對鏡自憐的深閨佳人，更不見荒山古廟、狐影幢幢。
筆調異常平實，甚至帶著一種近乎瑣碎的細致，開篇便是一段少年在昏暗油膩的廚房裡，就著窗外漏進的微光，一遍遍、不知疲倦地練習切蘿卜片的描寫。蘿卜要切得薄如蟬翼，透光可見，每片厚薄均勻，這是學徒的基本功。
少年家境貧窮，麵有菜色，連頓飽飯都難得，卻對灶台上的事情有著異乎尋常的專注與執著。後來，他因一次偶然的機遇，被鎮上口碑最好的酒樓大廚看中，收為徒弟，從此開始了與柴米油鹽、鍋碗瓢盆為伍的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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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中對於學徒生活的艱辛、廚房裡的煙火氣、以及各種食材的處理、刀工的講究、火候的把握，描述得極為詳儘真實。
如何挑選一塊上好的五花肉，如何給雞脫骨而皮肉不破，如何吊出一鍋清澈見底卻又鮮味十足的高湯……那些文字仿佛帶著溫度與氣味，撲麵而來。
對市井巷陌的喧鬨、酒樓食客的百態、後廚人情的冷暖，也刻畫得入木三分，字裡行間透著一股紮實的、甚至有些嗆人的生活氣息，全然不似他想象中那些浮誇虛妄、不食人間煙火。
胤禛微微蹙眉，這……是話本？倒像是某個廚子的學藝筆記，或是市井生活的實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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