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關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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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尉司門前的石獅在夕陽中投下斜長的影子,秦毅與徐靈均並肩踏出朱漆大門時,簷角銅鈴正被晚風撥出清越的聲響。
“今日之事,多虧了徐兄及時伸出援手。”秦毅衝徐靈均拱拱手,“否則那鄭文昌怕是沒那麼容易放我出來。”
雖然秦毅嘴上說著要靠自己解決,但是沒了蘇家的他隻是個普通百姓,即使占著理,在這縣尉司中也很難說上話。
鄭文昌隻要隨便找個理由,便能將這件事一直拖延下去,到時候他們什麼也不用做,隻需要以調查為由將秦毅等人關起來,時間一久沒人受得了,這也是自古民不與官鬥的原因。
場外的人如果不了解裡麵的規矩,手上沒有實權,便永遠鬥不過他們。
徐靈均解下腰間的酒囊仰頭飲了一大口,喉結滾動間琥珀色的酒液順著下頜滑入衣領。他隨手將酒囊拋給秦毅,月白廣袖在暮色中劃出流雲般的弧線:“陳兄何必見外?自從你我初次在大牢裡結識,我便把你當朋友了。上次在詩會上你可不是這般拘謹,我還是喜歡當時那個灑脫的陳兄。”
秦毅一愣,隨即接過酒囊,學著他的樣子也喝了一口。辛辣的燒刀子順著喉管滾入胃袋,灼得他眼眶微熱。他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轉頭:“說來奇怪,徐兄怎會恰好在縣尉司附近?”
“我本就是這縣尉司裡的主簿啊。”徐靈均自嘲般的搖搖頭,玉帶鉤在餘暉中泛著溫潤的光,“陳兄你莫非忘了我家娘子是何人?老丈人一句話的事兒,助我在這當個散人不是問題。”
他牽過拴在石鼓旁的棗紅馬,馬鞍上鎏金雕花映著晚霞,“今日下值後,我本打算慢慢踱回家,結果在長樂坊撞見你們蘇家的幾個護院扛著箱子狂奔,你們那個門房老周也是個機靈的,我就去過蘇家兩次便被他記住了......”
畫麵在秦毅腦海中清晰起來:四個膀大腰圓的護院抬著沉甸甸的銀箱,老周像隻偷了油的老鼠般在前頭引路。徐靈均的馬鞭當時正無聊地拍打著靴側,忽然被竄出來的門房拽住了韁繩。
“老周那老滑頭。”秦毅搖頭輕笑,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酒囊上“醉臥沙場“的刻字,“他是不是連馬東家的袖箭上有幾道血槽都跟你說了?”
徐靈均突然勒住韁繩,前方巷口有個賣糖人的老嫗正在收攤,草把上插著的糖鳳凰翅膀已經融化了一半。他等老嫗蹣跚著轉過街角,才壓低聲音道:“陳兄可知那鴻運賭坊真正的東家是誰?”
秦毅搖搖頭。
“馬東家不過是個傀儡。”徐靈均的拇指撫過馬鞭上的纏金線,“這幾年賭坊每年給縣丞的孝敬不下千兩,但背後真正的話事人...誰也說不清楚。”
晚風卷著槐花香掠過兩人之間的空隙,秦毅想起骰盅裡那幾枚塗著特殊顏料的骨骰——能弄到這種軍器監流出的禁品,確實不是尋常商賈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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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運賭坊裡有個獨耳的,叫老刀,徐兄你可認識?”秦毅將酒囊拋回去,銀鐲在袖中沉甸甸地墜著,“此人今日刻意藏拙,我都把他踩地上了,居然也能忍著不動手,不像是尋常江湖路子。”
他想起今天那個和他對賭的老刀,一開始秦毅還以為老刀隻是賭坊中一個地位高點的嘍囉。可是當他和馬東家交上手的時候,他放出精神力觀察四周,發現除了馬東家身懷武藝以外,還有一個老刀居然也是三境的高手。
他一直暗中留心老刀防止他突然暴起傷人,卻意外發現了這個老刀似乎有些古怪:他一直在裝成沒有武藝的普通人。
秦毅試探了他兩次,第一次秦毅用茶壺朝他扔了過去,老刀身為三境的高手居然直接不閃不避,任由滾燙的茶水澆了一臉,也是個狠人。
第二次秦毅直接踩上了老刀的後背,這也是他在確認老刀不會輕易發作以後,才故意接近。也就是在這個距離下,秦毅才確定老刀就是個貨真價實的三境高手。
這樣一個高手裝成普通人混在賭坊裡,怎麼看都不正常。秦毅不想沾染江湖裡那些的恩恩怨怨,但是如果遇上了便沒有逃避的理由了,還是了解清楚比較好。
“老刀?......”徐靈均思考了一下,“我對這個人有些印象,聽丁三正提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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