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坦誠與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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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毅臉上露出驚疑不定的神色：“此言當真？竟有如此……不近人情之人？”
熱娜用力地點了點頭，她往秦毅懷裡縮了縮低聲道：“曜狸法侍她自幼便隨聖公修行，而聖教的核心教義便是‘觀照諸業，心若止水’。聖教認為，喜怒哀樂、愛憎癡纏，皆是蒙蔽靈智的‘業塵’，是阻隔靈魂回歸‘無量光’的妄念。”
“真正的修行者，需直麵這些情緒浪潮，卻不為所動，時刻保持靈台的澄澈與淡然，方能勘破虛妄，見得真如。曜狸法侍天賦驚人，在此道上的修行已臻化境，才會……才會變成這般模樣，幾乎剝離了凡俗的情感。我見過教中不少真正的高層和核心教員，他們大多也都是如此，很少能看到他們有大悲大喜的神情。”
秦毅心中凜然，這摩尼教竟是將現實視作磨礪心靈的試煉場，追求一種極致的心靈修行。這類宗教最為可怕，因其核心並非外在的規條，而是在信徒心靈深處種下根深蒂固的信念。
如此組織培養出的核心成員往往心智異於常人，為了那虛無縹緲的教義或理想能夠毫不猶豫地獻出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
他沉默片刻，消化著這個重要情報，繼而問道：“若曜狸的真麵目是這樣一個隻認規矩、難動私情的人，那我該如何才能順利把你要過來？”
熱娜深吸一口氣，仿佛在給自己打氣：“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既然曜狸法侍獨重規矩，那將軍隻需依著規矩來，立下足夠的功勞。在赤眉軍中地位越高，功勞越大，在她眼中的價值便越大。屆時將軍開口要一個無關緊要的小侍女，於她而言不過是順水人情，絕不會吝嗇。她雖冷漠，卻並非不通情理……或者說，她通曉的，是教規之內的‘情理’。”
秦毅恍然大悟，心底卻迅速盤算開來。說到底，熱娜是希望他在赤眉軍中立功，提升地位，以此作為交換的籌碼。聽起來簡單，實則不易。
曜狸身為使團的二號人物，想要她給這個“麵子”，自己至少也得達到葉文柏那種級別的影響力，即便是元寶開口分量都未必足夠。
熱娜並不知他底細，隻當他是個運氣好的新晉將領。殊不知他如今隻需一句話，葉文柏便會設法周旋，將熱娜弄出使團並非難事。
但此舉風險太大，勢必引起聖女與曜狸的警覺，深究他與葉文柏的關係。
而且，這也不符合秦毅想讓熱娜繼續留在使團內部，充當自己耳目的初衷。一個在聖女身邊、又能自由出入的眼線，價值遠大於一個被要出來的侍女。
心中念頭電轉，秦毅麵上卻是一派堅定，保證道：“熱娜我明白了。你放心，我一定會努力爭取軍功！一有機會，我便向曜狸法侍開口。若她不應，我便去求元寶大將軍，請她代為說項。”
熱娜聞言，反而緊緊抱住他，聲音惶恐：“將軍千萬別急，一切以你自身安危為重！熱娜……熱娜還能等，要到今年十一月才滿二十呢。若……若真的做不到，熱娜也不會怪你，隻是……隻是到時候，熱娜就隻能跟別人走了……”
話語末尾，已帶上了難以掩飾的淒楚。
秦毅握住她的手，語氣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你放心！如今朝廷大軍壓境，隻要我成功接受‘賜福’，實力提升，何愁沒有立功的機會？我相信，一定能攢夠軍功，接你出去！”
他頓了頓，突然湊近熱娜耳邊補充道：“熱娜，你身在使團，常在聖女左近，若是聽到什麼重要的風聲，或者有什麼能快速立功的機會，一定要想辦法悄悄告訴我。隻有這樣，我才能把握時機，更快地提升地位！”
熱娜的身子僵了一下。她心思伶俐，如何聽不出秦毅話中深意——這是要她做他在使團內部的眼線。
她突然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看向秦毅眼底，聲音顫抖：“將軍，你……你對熱娜，可是真心相待？”
秦毅被她那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虛，但麵上卻做出愕然與委屈，反問道：“自然是真心的！熱娜，你……你不信我？”
熱娜盯著他的臉看了許久，仿佛要從中找出哪怕一絲偽裝的痕跡。最終，她像是耗儘了所有力氣，頹然垂下頭哀聲道：“熱娜……相信將軍。就算……就算將軍此刻是在騙我，熱娜……也沒有別的路可選了，隻能……自認倒黴。”
秦毅趁機將她摟緊，用溫熱的懷抱掩飾那一刻的不自然，柔聲轉移話題：“熱娜，你不負我，我必不負你。”
這話倒有幾分真心，若熱娜真能忠心為他傳遞消息，待時機成熟，順手將她帶離這泥潭於他而言並非難事。隻是他身邊情債已多，與熱娜之間更談不上情愫，收為枕邊人卻是從未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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