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再見應瑩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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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之上，萬籟俱寂。
所有的喧囂、樂聲、頌唱都在這一刻被無形的力量抽離，成千上百道目光牢牢鎖定著那幾道自最高處緩步而下的身影。星輝聖石流轉的微光似乎也因他們的移動而變得更加活躍。
秦毅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隊伍正中央那個戴著巨大青銅麵具、身著金焰長裙的身影。隔著人群，隔著那副冰冷的麵具，他仿佛依然能看到那張眼角綴著淚痣的容顏，眼底滿是壓抑不住的柔情與思念。
但他一個激靈想起萬佳虹的告誡，迅速垂眸，強行將翻騰的心緒壓回心底。
再抬眼時，眼中已隻剩下和其他參與者一般無二的忐忑與期待。
人群中的應瑩瑩並未察覺到那道特殊的注視。此刻她身上彙聚了太多狂熱的目光，如同置身於無形的聚光燈下，無暇他顧。
她隻能儘力維持著聖潔與端莊，在前方侍女的引導下沿著預演過無數次的路線一步步走向賜福區域。
這種賜福儀式，她在廣源府已參與過多次，流程早已爛熟於心。但這一次，意義截然不同。以往這個代表摩尼教至高榮光、執掌“光明賜福”權柄的位置一直是由聖公多吉堅讚親自占據，她則如同現在的曜狸立於其側，更多是象征與輔佐。
而此刻，在這遠離聖公勢力核心的藍田縣，她，應瑩瑩，便是摩尼教明麵上地位最高的存在。這個代表神明撒下光輝、賜予力量的“光明賜福使者”職責無可爭議地落在了她的肩上。她必須完美地扮演這個角色，不能出一絲差錯。
當聖女一行人終於走下高台，正式踏足廣場的星輝石麵時，秦毅前方那名一直垂首侍立的侍女，忽然用極細微的聲音快速提醒道：
“將軍，請照著奴婢的樣子做。”
話音未落，她便已左膝觸地，右腿彎曲，右手握拳置於左肩，深深低下頭去，姿態謙卑而標準。
秦毅立刻依樣畫葫蘆地半跪下來，他趁機飛快地左右掃視，發現需要進行這種特殊禮節的僅有他們七名參與賜福者以及各自麵前的引路侍女。
周圍的其他摩尼教眾依舊靜默肅立。看來，這是麵見聖女獨有的禮儀。
他們保持著這個固定的姿勢，如同七尊石雕。聖女所在的高台距離此處尚有一段距離，而她步履沉穩，行進速度並不快。秦毅幾人足足維持了這個姿勢超過一刻鐘才在眼角餘光中瞥見那金色的裙裾緩緩移近，最終停在了他們前方約十數步遠的位置。
秦毅能清晰地感覺到一道道審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其中更夾雜著兩道隱晦的精神力波動，細致地探查著他們的根底。而他早已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外顯的僅僅是勉強達到四境水準的氣機。
在這些探查中，他捕捉到一道熟悉的氣息——正是萬佳虹。
萬佳虹混在聖女身後的灰白兜帽人群中，一眼便看到了前方單膝跪地的秦毅。她心頭一緊，忍不住瞥了一眼身旁的應瑩瑩。此時的應瑩瑩，顯然尚未發現那個令她朝思暮想、魂牽夢縈的情郎就近在咫尺。
他們分別得太久，久到秦毅《赤日金陽法》的氣息早已在她體內消散殆儘，即使在這麼近的距離下她也無法憑氣機感應到對方的存在。
這也正是萬佳虹此前那個“讓時間衝淡一切”計劃的由來。她原以為應瑩瑩對秦毅的執念多半是受功法的影響，隻要分離得夠久，秦毅留下的功法氣息徹底消散後瑩瑩便能恢複正常。
然而她顯然低估了功法對宿主心性的深層影響，更低估了秦毅在應瑩瑩心中烙下的印記。她很清楚，即便到了此刻，應瑩瑩非但未曾忘卻秦毅，那份思念反而與日俱增，這一點從她近來修為進境快得異乎尋常就能窺見一二。
萬佳虹尚未找到合適時機告知應瑩瑩秦毅在此的消息，此刻不由得暗暗擔憂，生怕接下來應瑩瑩發現真相時會當場失態，露出致命破綻。
為避免最壞的情況發生，她不動聲色地對著身側同樣戴著兜帽的蔡叔使了個眼色。蔡叔不明所以，但也能看出萬佳虹在讓自己跟著，兩人默契地同時向前邁出幾步，一左一右站到了應瑩瑩身後僅幾步之遙的位置，以便隨時應對突發狀況。
使團中無人留意到他們這細微的調整。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於聖女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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