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你來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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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舒航帶著秦毅，輕車熟路地拐進了城內某處巷子。
巷子很窄，兩側是高高的土牆，牆皮斑駁脫落，露出裡頭夯實的黃土。地麵鋪著凹凸不平的石板，縫隙裡生著些暗綠色的苔蘚。
還未進去，便隱隱有酒香氣從巷子深處飄來——這地方居然藏了一家酒坊。
宋舒航回頭看了秦毅一眼：“陳兄可來過此處？他家的酒滋味尚可，在如今的城內已經難能可貴了。”
秦毅搖頭：“未曾。”
他目光隨意掃過巷子兩側，精神力卻放出一縷，仔細探查周圍的環境。
牆壁後是尋常民居，有婦人的低語，孩童的哭鬨，還有鍋碗瓢盆碰撞的脆響。巷子儘頭那處酒坊裡，大約有四五道氣息，都是普通人，無一絲真氣波動。
宋舒航神色如常，周身氣息平穩，周圍也沒有埋伏的跡象。
秦毅心裡冷笑一聲，他已經知道宋舒航的目的，此時故意支開上官茹和自己單獨見麵，他倒想聽聽，這人要說什麼？
“這藍田縣被赤眉軍把控，糧食雖暫時不缺，卻也沒有多餘的供給。”宋舒航一邊走一邊解釋，“用糧食釀酒是被嚴厲禁止的，所以這家酒坊才會偷偷摸摸藏在巷中。尋常人還真不一定能找到這個地方。”
秦毅“嗯”了一聲。宋舒航才來藍田縣沒多久就知道此地，看來沒少出來閒逛。
兩人走到巷子儘頭，宋舒航上前在門板上不輕不重地敲了三下。
大門開了一道小縫，露出一雙警惕的眼睛。那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膚色黝黑，他看見宋舒航，眼神鬆了些，又瞥了秦毅一眼。
宋舒航從懷中摸出一小塊碎銀遞過去。漢子接過銀子，迅速將門拉開半人寬的縫隙。宋舒航側身閃入，秦毅緊隨其後。
裡頭竟是一處不大的院落，青磚鋪地，牆角堆著幾口半人高的酒缸，缸口用油布封著，酒香氣就是從那裡飄出來的。
正對著院門的是一棟二層小樓，門楣上掛著一塊褪了色的木匾，上書“忘憂坊”三個字，字跡已模糊不清。
宋舒航顯然對這裡很熟，徑直穿過大堂，對著迎上來的一個小廝報了聲：“兩壇‘春山醉’，再配幾個小菜。”
小廝點頭哈腰地應下。
宋舒航領著秦毅往後院走，拐進一條回廊。回廊兩側是幾間待客用的廂房，門都關著。他推開最裡頭那間的門，側身讓秦毅先進。
廂房不大，陳設簡單。一張方桌，四把椅子，牆角擺著個半舊的多寶閣，上頭空蕩蕩的，隻放了一隻缺了口的瓷瓶。窗戶開著，能看見後院一角的天井，天井裡種著一棵歪脖子棗樹，枝葉稀疏。
兩人剛坐下不久，先前那小廝便端著一隻托盤進來了。托盤上放著一壇未開封的酒，兩隻粗瓷碗，還有幾碟小菜。小廝將東西一一擺好，躬身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宋舒航拍開酒壇的泥封，濃鬱的酒香在廂房裡彌漫開來。他提起酒壇，給兩隻粗瓷碗斟滿酒液，動作優雅。
然後他端起自己那碗舉向秦毅，臉上笑容不減：“宋某恭賀陳兄上任巡光使。”
秦毅也端起碗，與他輕輕一碰：“多謝宋兄。”
碗沿相觸，發出清脆的“叮”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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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毅將碗湊到唇邊，抿了一口。酒液入喉，初時辛辣，隨即化作一股暖流滑入腹中，回味竟有幾分綿甜。確實不算劣酒，在這糧食緊缺的藍田縣，能喝到這般品質的私釀，已是難得。
他看向宋舒航：“還未請教宋兄，這巡光使的差事具體需要負責哪些事務？我上任以來沒有任何一人同我說過，那計曉峰也日日不見人影。”
宋舒航笑了笑：“我也不知。”
“陳兄既然是聖女邀進來的，應當知道摩尼教與魔宗吧？”他問。
秦毅點頭。
宋舒航的笑意更深：“那巡光使本就是摩尼教的職事，我等魔宗之人隻是掛個名頭，自然不會有人那麼不長眼，給我們派差事。但若是陳兄真想管點什麼也是可以的。理論上下麵的赤眉軍將領和摩尼教之人，我們都有理由召見。隻是——”
他拖長了聲音：“這樣容易被某些不識抬舉之人告狀。所以，我不建議陳兄和那些人過多的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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