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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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毅匆匆趕到時，見到的便是熱娜撲倒在地、一動不動的身影。
那個熱情活潑，會挑逗他，會給他做飯洗衣，喜歡沐浴，喜歡嬌聲喊他將軍的小侍女......
死了！
那個時常幻想著和他過平靜日子，不爭不搶的小侍女，死了？
她居然死了，死在這個即將要脫離使團的日子，死在宋舒航馬上消失的日子，死在.....她思念著秦毅的日子。
領路的阿巴伽士早已退到遠處，低垂著頭，不敢往院內看。
午後的陽光斜斜照進院子，牆角那叢紫色野花開得依舊鮮豔，晾衣繩上掛著的淺橘色薄衫在微風裡輕輕晃蕩。
可院中青石地上，那道撲倒的身影卻將這一切都染上了灰色。
秦毅站在門口，呼吸在那一瞬間停滯了。
那個總是笑著跑過來迎接他的小侍女，那個會踮起腳偷親他、會紅著臉替他寬衣、會哼著蜀州小調收拾屋子的熱娜——
就躺在那兒，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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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毅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腦海裡閃過無數畫麵：
熱娜第一次吃他豆腐時的狡黠眼神；她哭著說“將軍不要我了”時的委屈模樣；她赤裸著身子，將守宮砂展示給他看時的決絕；還有最後那次，她蜷縮在他胸前，小聲說“將軍，熱娜這輩子值了”……
他以為還有很多時間。他以為等她二十歲，等她離開使團，等她跟在自己身邊——那時候再好好待她也不遲。
可秦毅忘了，這世道從不等人。
幾日前和她分別的時候，他怎麼也沒想到那一麵居然成了永別。
這是他第二次來熱娜的小院，卻也是最後一次。
當他聽到熱娜死訊的時候，第一反應便是不可能！熱娜好好的待在使團沒亂跑，使團裡的人也都知道她是他的人，誰會殺她？誰敢殺她？
領路的阿巴伽士不敢多言，隻說他來了便知，於是秦毅便來了，一路上腦海裡都是那個含羞喊他將軍的身影，進了縣令府甚至都沒和應瑩瑩說話，一路沉默著走到這處小院。
然後他看到她倒在血泊中的身影，他愣愣的站在院門口。
他這才知道，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熱娜已經走進了自己心裡。隻是他的女人太多，沒能給她太多的關注，直到她從他身邊離開，他才反應過來自己不希望她走，自己其實很喜歡那個小侍女。
“熱娜……”
秦毅終於踏進院子，他感覺腿有些發軟，走到熱娜身邊。
他將熱娜輕輕翻過來，她的臉蒼白如紙，唇邊殘留著暗紅的血沫，那雙總是亮晶晶看著他的眼睛緊閉著。
然後他看見了——她左頰上那個清晰的鞋印。
“誰乾的！？”
無人回答他的問題，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將她摟進懷裡，她的身軀依舊溫熱，隻是軟綿綿的沒有力氣，頭無力地垂靠在他臂彎裡，像個壞掉的布偶。
秦毅低頭，用袖子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泥土和血漬。動作很慢很仔細，仿佛她還活著，隻是睡著了，怕驚醒她。
一滴溫熱的東西落下來，砸在熱娜的臉上。
秦毅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指尖濕漉漉的——他哭了。
來到這個世界，經曆生死，手刃仇敵，見證無數慘劇——他從未掉過眼淚，還以為自己早已硬了心腸。
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傷心處。
如果熱娜知道自己死後，她的陳將軍會這樣抱著她流淚，她會開心還是難過？
她大概會先害羞地紅著臉，然後偷偷得意吧？她總說自己是卑微的侍女，能得將軍一分真心便已知足。
可現在，他給的太晚了。
秦毅抽了一下鼻子，用力眨了眨眼。淚水瞬間止住，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下冰冷。
他抱著熱娜站起身，看向院角，管事侍女帕夏正縮在那裡，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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