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汁浸透餅子，咬一口滿嘴香。更別說那酒——拍開泥封，濃烈的酒氣衝鼻而來，仰頭灌下一大口，火辣辣的滋味從喉嚨一直燒到胃裡，舒坦得讓人想歎氣。
歡笑聲、碰碗聲、咀嚼聲混成一片，營地裡彌漫著久違的熱鬨。
除了西側一處營區。
那裡的士兵也領到了肉和餅，可左等右等，就是不見酒送過來。幾個性子急的已經坐不住了，互相使了個眼色，推舉出三名隊正，直奔孫霸大帳。
“將軍！憑什麼不給我們酒？”
“我們也要酒！”
“弟兄們不服！”
三人剛喊了幾句，帳簾唰地掀開，蔣宇沉著臉走了出來。
“都他娘的吵什麼？”蔣宇環顧三人，直接罵道。
為首的疤臉隊正縮了縮脖子，還是硬著頭皮上前一步，小聲道：“蔣將軍，剛剛我們去了炊事營，他們說沒給我們準備酒……底下的弟兄們都不服，憑什麼我們沒有？”
蔣宇冷笑一聲：“你們營今夜要值守吧？”
疤臉隊正點頭，但馬上急道：“蔣將軍，雖然我們要值夜，但我保證不會誤事兒！弟兄們都有分寸，不會喝多的！”
蔣宇盯著他：“你敢用人頭擔保嗎？”
疤臉隊正噎住了，張了張嘴，沒敢接話。
旁邊另一個黑臉隊正見狀，小聲幫腔：“實在不成，少給點也行啊……哪能一壇酒都沒有，這讓我們回去怎麼帶兵？”
蔣宇沉默了片刻，突然笑罵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們的難處。”
他揮揮手：“你們幾部的酒我也準備了，隻是沒那麼多。”
三人神色一喜。
蔣宇指了指營地西側一處堆放雜物的帳篷：“你們的酒我單獨放著呢，雖然要少點，但更烈，正好兄弟們夜裡值守，喝了暖暖身子。”
“多謝將軍！”三人異口同聲，臉上笑開了花。
蔣宇擺擺手：“自己帶人去領吧。這事兒別聲張，不然我不好交代！”
他頓了頓，眯起眼睛，語氣轉冷：“我醜話放在前麵——酒可以給你們，但晚上的崗哨都機靈點，別給我出岔子！不然到時候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疤臉隊正把胸脯拍得當當響：“將軍放心！我親自盯著，保證不會喝酒誤事兒！”
蔣宇不再多言，轉身回了大帳。
三人對視一眼，興衝衝地往雜物帳篷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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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內，孫霸正坐在案後，目光落在跳動的燭火上，有些出神。
蔣宇掀簾進來，走到他跟前低聲道：“辦好了，給西營那幾支隊的酒裡摻了‘昏昏散’，這藥不會直接把人迷暈，但會讓人犯困。再加上烈酒，他們今夜撐不過兩個時辰就會睡過去。”
孫霸點點頭，沒說話。
蔣宇猶豫了一下，小聲道：“將軍，咱們真要……”
孫霸抬眼看他。
蔣宇咽了口唾沫，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改口道：“我是說，朝廷那邊……”
孫霸站起身，走到蔣宇麵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蔣宇，”孫霸的聲音有些沙啞，“你跟了我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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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蔣宇答得很快。
“這段日子，我待你如何？”
“將軍對我有活命之恩，提拔之情，蔣宇沒齒難忘！”
孫霸點點頭，收回手，背過身去。
“你放心，”他緩緩道，“朝廷那邊不會虧待你我。等這事了了，我給你謀個正經出身，不比在這赤眉軍裡當個見不得光的叛將強？”
蔣宇眼睛一亮，連忙躬身：“謝將軍！”
孫霸沒再說話，隻是揮了揮手。
蔣宇會意，躬身退出了大帳。
帳內重新安靜下來。孫霸站在原地，良久，才長長吐出一口氣。他彎腰從案下拎出一壇酒，拍開泥封，仰頭灌了一大口。
酒液辛辣，燒得他喉嚨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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