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霧鎖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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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叔雙目緊閉，靜靜立在黑暗中，他周身翻湧著比灰霧更加深沉的真氣，絲絲縷縷滲入地底，腳下的地麵已漆黑如墨。
那黑色帶著某種粘稠的質感，所過之處連霧氣都被染上淡淡的墨色。
他身側不遠處懸浮著三隻通體漆黑的“烏鴉”——巴掌大小，無目無瞳，卻在他真氣操控下緩緩盤旋。那並非活物，而是他以秘法凝聚的真氣造物。
此刻這幾隻烏鴉的腹部正有節奏地鼓動，散發出的無形力場將周圍灰霧撐開一片直徑十丈的真空地帶。
這力場雖不能徹底驅散霧界，卻足以讓他保持清晰感知。
“沙……”
身後三丈外傳來細微的聲響。
蔡叔身形不動，甚至沒有睜眼。但他腳下那片漆黑的地麵突然蠕動起來，一根手臂粗細的黑色尖刺毫無征兆地破土而出，刺向聲源！
噗！
輕響傳來，像是紮破了水囊。
蔡叔眉頭微皺，尖刺命中了，但觸感不對——沒有血肉的阻力，也沒有骨骼的碎裂，隻有一種消散的質感。
他緩緩睜眼，看見那根黑色尖刺的頂端正紮著一團緩緩潰散的灰白色霧氣，霧氣扭曲著，依稀能辨出人形輪廓，卻沒有五官。
又是那種東西，這已是第七個了。
這些由霧氣凝聚而成的無麵生物實力低微，最多不過五境水準，對他這等六境巔峰而言，隨手可滅。但它們仿佛無窮無儘，總會從霧氣各個角落突然冒出，無聲無息地接近，又在他反擊時迅速潰散。
殺之無用，不殺又會被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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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麻煩的是，那個真正對他有威脅的女人——那個六境初期的劍客，自最初交手幾招試探後，便徹底隱入霧中，再未露麵。隻偶爾會從遠處射來幾道劍氣，或催動這些無麵生物騷擾。
她在拖延時間，蔡叔心知肚明，卻一時無可奈何。
這霧界詭異非常，不僅隔絕視線聲音，連精神感知都被大幅壓製。他雖能以真氣撐開一片領域自保，卻難以主動搜尋對方蹤跡。
“是在等那邊分出勝負麼……”蔡叔抬眼，望向霧氣深處某個方向。
儘管有霧界阻隔，他仍能隱約感覺到那邊傳來的令人心悸的波動。兩道灼熱氣息正在激烈碰撞，應該是舒航，以及那個叫陳毅的小子。
蔡叔能清晰判斷出，舒航的氣息正占據絕對上風。
那青陽的熾烈與狂暴，甚至比平日更盛三分，幾乎要將整片霧界都點燃。而另一道赤金氣息雖也強橫，卻明顯被壓製著，節節敗退。
“舒航又在戲耍對手了……”蔡叔無聲歎息。
他太了解宋舒航了，這孩子天賦絕倫，心氣卻因多年壓抑而有些扭曲。
明明可以乾淨利落地解決敵人，卻總喜歡用最囂張、最殘忍的方式慢慢折磨，仿佛要通過對手的恐懼與絕望，來填補自己過去那些年躲在陰影裡的卑微。
蔡叔不是沒有勸過。
“舒航，殺人便是殺人，不必多此一舉。”
“我知你心中有鬱結，但成大事者，當藏鋒於鞘。”
“今日之敵，或許便是明日之塚。”
這些話他說過無數次，宋舒航每次都是恭順答應，轉頭卻忘得一乾二淨。
到了徽州後，許是離了魔宗那壓抑環境，許是武侯已死的消息讓他徹底放鬆，宋舒航總算收斂了些，至少在明麵上，已有了幾分沉穩模樣。
可今夜……他又變回了那個張揚跋扈、渴求認同的少年。
“是因為覺得陳毅必死無疑，所以懶得再裝了吧……”
蔡叔搖搖頭，不再多想。隻要舒航能贏，這些細枝末節他總能幫忙收拾乾淨。
他並未察覺到，那赤金氣息中蘊藏的與青陽同源的本質。
《赤日金陽法》失傳太久了，久到魔宗內部，除卻宋舒航這等被功法選中的傳人，再無人能憑氣息認出它的真麵目。
蔡叔隻當那是某種陽屬性功法，雖覺奇異，卻未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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