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唯一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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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經蒙亮，但此刻的藍田縣街道上，空無一人。
青石路濕漉漉的，不知是露水還是昨夜未乾的血跡。不少牆角、巷口能看到明顯的打鬥痕跡，幾處門板上還嵌著折斷的箭矢。
昨天後半夜時分，幾乎大半個藍田縣都突然同時躁動起來。
百姓們在睡夢中被驚醒，聽見四麵傳來怒吼、兵刃撞擊、還有真氣爆裂的悶響。這些聲音時遠時近，有時就在隔壁街巷炸開，震得窗欞嗡嗡作響。
飽經戰亂的藍田人早已有了生存的默契。下半夜，家家戶戶緊閉門窗，沒有一家點燈。
整個縣城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除了那些廝殺的聲響，再無半點人聲。
百姓們躲在被窩裡，或是蜷在牆角，睜著眼熬到天亮，連呼吸都壓得極輕。
直到天色泛白，那些動靜才一股腦全都消失了。
但依舊沒人敢出門。經驗告訴他們，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亂看。等外麵塵埃落定，不管是官府還是什麼人來接手，都隻能聽天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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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令府正廳，氣氛凝重。
應瑩瑩坐在主位左手邊，右手撐著額頭，閉目養神。
在她對麵，曜狸端正坐著，雙手交疊置於膝上，碧綠的眸子平靜無波，仿佛昨夜那場波及全城的廝殺與她無關。
廳內兩側，稀稀落落坐著幾個人。
魔宗這邊，麻姑歪在椅子裡，銀白長發垂落肩側，她正低頭玩著自己的手指，嘴裡小聲嘀咕著什麼。
萬佳虹站在應瑩瑩身後半步處，雙手抱胸，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對麵。
摩尼教那邊，多吉堅讚盤坐於一張蒲團上，僧袍紋絲不動，雙目微閉。
葉文柏坐在靠門的位置，臉色凝重，元寶站在他身側。
眾人就這樣坐著，誰也沒有說話。
昨夜那場由應瑩瑩一手發起的殺局，直到她重新回到藍田縣才被短暫製止。
那時候城內的魔宗和摩尼教雙方已經殺紅了眼，應瑩瑩和曜狸花了不少力氣才拉住了雙方人馬，然後就是各種善後工作。
她們忙得腳不沾地，剛剛才在縣令府重新坐到了一起。
鑒於此刻魔宗和摩尼教的手下都還殺氣騰騰，雙方默契地將兩邊的人馬安排到了城外的不同方向。真正在縣令府內出席的，都是核心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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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摩尼教阿巴伽士快步走入廳內，單膝跪地：“稟聖公、聖女，昨夜傷亡已清點完畢。”
多吉堅讚眼皮都沒抬。曜狸淡淡道：“說。”
“我方折損六境十一人，重傷四人；五境及以下教眾死傷六十三人。魔宗那邊……”
“據他們自己統計，折損六境九人，重傷七人；五境及以下死傷約八十餘人。雙方合計，六境死傷二十多人，五境以下過百。”
曜狸擺擺手：“知道了，下去吧。”
廳內一片寂靜。
這樣的損失不可謂不小。六境高手放在任何一方都是中堅力量，一夜之間折損二十餘人，足以讓一個小型宗門傷筋動骨。
然而奇怪的是，無論是應瑩瑩還是曜狸，麵上都風輕雲淡，仿佛聽到的隻是尋常數字。
應瑩瑩甚至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曜狸看向葉文柏，開口問道：“葉先生，廣源府那邊可有確切消息傳來？”
葉文柏掃了一眼應瑩瑩，答道：“剛剛得到的消息。半個時辰前，朝廷大軍已經進駐廣源府主城，城內殘餘幾千赤眉軍全都投降被俘。目前朝廷大軍正在廣源府整軍，暫時沒有往我們這邊過來的跡象。”
他頓了頓，看向多吉堅讚：“聖公，我們是否應該考慮後撤？雖然朝廷應該暫時不會對一個小小的藍田縣下手，但如果他們知道您在這兒，必然會派兵前來。”
多吉堅讚閉目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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