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北去上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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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未亮，秦毅便已醒了。
身旁的王若蘭睡得並不踏實，眉頭微微蹙著，一隻手無意識地攥著他裡衣的袖角。
秦毅輕輕將她的手挪開，掖好被角，這才起身下床。
外間已有細微的動靜。
曜狸總是醒得比他早。秦毅推開房門時，見她已將那幾件簡單的行李收拾妥當。
兩個包袱，一個裝著換洗衣物，一個塞著銀票和碎銀。東西確實少，正如他之前交代的，缺什麼路上再買便是。
“主人。”
曜狸轉過身，碧綠的眸子在晨光裡依舊清亮。她打扮得比平日更樸素些，卻掩不住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的柔媚。
秦毅“嗯”了一聲，淺淺還在隔壁睡著。這孩子這幾日跟著他們，倒是不認床，沾枕就著。
秦毅穿好外袍，係上腰帶，動作不快，卻有種行雲流水的從容。
他其實不喜歡這樣天未亮就動身，但更不喜大張旗鼓的送別場麵。悄悄走了，反倒清淨。
隻是蘇老爺子那裡，總得去辭行。
他出門時，外頭天色仍是青灰色，東方才剛泛起一絲魚肚白。廊下掛著的燈籠還亮著，昏黃的光暈染開一小片暖色。
秦毅穿過寂靜的庭院，往主屋方向走去。
這個時辰，府中下人大多還未起，隻有幾個值夜的婆子蜷在耳房裡打盹，聽見腳步聲，迷迷糊糊地抬頭看了一眼，又垂下頭去。
他本以為這個時辰蘇老爺子應當還未起，走到院門前卻愣了愣——屋裡亮著燈，窗紙上映出一道佝僂的身影，正坐在桌前。
秦毅腳步一頓，抬手敲了敲門。
“進。”裡頭傳來蘇老爺子清晰的聲音，絲毫聽不出睡意。
秦毅推門進去，看見老爺子一身深褐綢衫，穿戴得整整齊齊，正坐在窗邊的太師椅上喝茶，桌上擺著一碟糕點。
“爺爺。”秦毅躬身行禮。
蘇老爺子放下茶盞，臉上露出笑容：“來了？坐。”
秦毅在他對麵坐下。老爺子將糕點往他麵前推了推：“吃些墊墊肚子，路上不知什麼時候才能用上飯。”
“爺爺起得這麼早？”秦毅問。
“人老了，睡得少。”老爺子擺擺手，目光落在他臉上，細細端詳了片刻，
“這一去，又是數月。上華不比江寧，天子腳下，規矩多，人心也複雜。你雖立了功，得了太子青眼，但越是如此，越要謹慎。”
秦毅點頭：“孫兒明白。”
“明白就好。”老爺子歎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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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頭，凡事多留個心眼。官場上的事，該爭的爭，不該爭的莫強出頭。你如今還年輕，前程遠大，不必急於一時。”
他說得絮叨，一句接一句，從飲食起居到人情往來，事無巨細。
秦毅靜靜聽著，沒有打斷，也沒有絲毫不耐煩。
這一刻的老爺子不像蘇家那個說一不二的定海神針，倒像個尋常人家送孫兒遠行的祖父，話裡話外全是瑣碎的牽掛。
窗外的天色漸漸亮了起來，青灰色褪去，轉為淡淡的藍。廊下燈籠裡的燭火在晨光中顯得微弱，終於“噗”地一聲熄了。
老爺子這才停下來，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潤了潤有些發乾的喉嚨。他看向秦毅，眼神裡帶著幾分不舍，卻也隻是擺了擺手：“時候不早了，去吧。”
秦毅起身，鄭重地行了一禮：“爺爺保重身體。”
老爺子點點頭，忽然又想起什麼，叫住他：“對了，若蘭那孩子的事，你不用擔心。蘇家已經給她在本家改了名，重新入了籍，往後便是個清清白白的女兒家，與三房再無瓜葛。”
“你若要納她，這樣也方便些。她這些年在蘇家不容易，往後……你好生待她。”
秦毅怔了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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