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紅榜·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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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雲消雨散，帳內隻餘漸漸平複的呼吸和暖昧的氣息，尹知曦連抬手指的力氣都沒了，隻覺得骨頭都像被拆過一遍。
太子卻神清氣爽，眉眼間的沉鬱儘掃，隻餘疏朗。他用柔軟的錦被將她裹好，打橫抱起，走向淨房。
泡在溫熱適中的浴湯中，周身酸痛被微微緩解，尹知曦憂鬱地望著氤氳的水汽，歎了口氣：“快樂總是伴隨著等量的悲傷。”
太子聞言一頓：“何出此言？”聲音帶著事後的沙啞和幾分不解。
“我若是體力再好些，”尹知曦炯炯有神地幻想，聲音悶悶的，“定要大戰殿下八百回合，叫您哭著討饒。”這話說得毫無底氣，純屬嘴硬。
太子眼皮一跳，舀起一瓢溫水，輕輕淋在她泛著粉色的臉頰和脖頸上，水珠順著精致的鎖骨滑落：“又胡沁些什麼。趕緊洗洗，頭發擦乾了好安置，明日還有的忙。”
朝堂之上，因著謝承瑾封爵之事受阻，太子心裡憋著一股氣，接連數日在朝堂上，不動聲色地給賈家使了些絆子。
用的也是禦史台的刀——賈家既能借禦史台攻訐東宮，他自然也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賈家自皇貴妃有孕後，行事確比以往張揚不少，族中子弟也偶有跋扈之舉。
此類事情在京中勳貴子弟中不算罕見，關鍵在是否有人揪住不放。
如今，太子示意之下，幾樁諸如“強買古玩”“縱馬驚市”“與民爭利”的風波，便被有心人整理成文，遞到了禦前。
皇貴妃接連幾日被皇帝叫去，話裡話外地申飭“約束族親”“謹守本分”，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回到未央宮一查，便知是太子手筆。
“好，好得很！”她聲音冰冷，仿佛淬了寒冰，“禦史台，倒成了太子的好狗！咬起人來，不分主次！”
雪素垂首侍立，不敢接話。禦史台本當獨立，上次皇貴妃能說動他們，是因四皇孫年幼封爵確有不妥。可如今賈家子弟行止有虧，也是事實。
“既然太子要同本宮作對，那便走著瞧。”皇貴妃眸中厲色一閃，“去，傳賈良娣來見本宮。”
四月，暮春的晨風已帶暖意，但京城貢院高聳的灰牆下，寒意卻從地底滲入骨髓。寅時三刻，龍門在沉重的吱嘎聲中緩緩洞開。
各地舉子手提考籃，在漸亮的天光裡列隊如長蛇。巡綽官與號軍目光如炬，搜查苛細至發髻、襪底，餅餌皆須剖開，蠟炬亦要掰斷驗看。
“娘娘，尹夫人遞了信進來，問會試的消息，似乎很著急。”放榜前夕的清晨，尹知曦正用青鹽漱口，立夏便進來低聲稟報。
尹知曦蹙眉，吐出漱口水，拿溫熱的濕帕子仔細擦了擦嘴角：“會試雖已考完，可閱卷未畢，榜文未張，朝廷取士的大事，她問我，不如去問我父親。”
“似是尹老爺也無確切消息，隻道‘尚在閱卷’，讓夫人靜候，夫人才更覺心焦，輾轉問到宮裡來。”
尹知曦更覺莫名，接過立春遞上的溫茶潤喉：“父親身為尚書，若閱卷有涉，更需避嫌，豈會多言？我這邊，亦不會為這事去擾殿下清聽。”
科舉關乎國本與派係，太子即便知悉內情，在最終塵埃落定前也絕不會吐露半分。
橫豎杏榜張貼也就這三五日內，尹氏這般火燒火燎，所為何來？
她不知，尹氏煩心的，遠非榜文本身。尹家這一房僅有兩子，尹知墨這個庶子從前在父親眼中無足輕重，一應事務皆由她這個嫡母拿捏。
可自會試結束後這十來日，尹尚書待尹知墨的態度卻愈發微妙——不僅頻頻將人喚至書房考校文章，言語間流露的期許與溫和，是過往十數年都未曾有過的。
尹夫人心中疑竇如野草瘋長，深恐是此次會試，自己的親子尹知遠發揮不如尹知墨，追問尹尚書，對方卻語焉不詳，更令她坐立難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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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在此時，丫鬟又來報：“夫人，小姐開春也該相看人家了，老爺問您可有合適的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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