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胡氏·輕狂（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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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知曦聲音不高，卻帶著涼意：“說夠了？一大早請安，是讓你們來這裡拈酸吃醋、搬弄口舌的？”
她視線釘在胡昭訓驟然煞白的臉上，“一點針尖大的事，也值得你這般擠兌人？看來是平日太清閒，規矩都忘乾淨了。若是覺得無事可做，便去佛堂抄經靜靜心。”
略一停頓，語氣更冷：“胡昭訓，你若覺得毓慶宮的規矩不合心意，大可去尋太後說道。再不然，離了毓慶宮，隨你去哪施展。”
胡昭訓腿一軟，“撲通”跪倒，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娘娘息怒！妾身失言，知錯了！再不敢了！”
尹知曦看著她驚惶失色的模樣，心下隻覺荒謬又厭煩。這點倚仗便輕狂至此，與當年剛生下大皇孫便不知天高地厚的王承徽何其相似。
她懶得再看這鬨劇，起身淡淡道：“都散了吧。”便帶著人徑直回了內室。
留下一室靜默與麵麵相覷。
沈良娣最先恢複如常，理了理衣袖，淡笑一聲：“娘娘既已吩咐，便散了吧。”她目光似無意般掠過一旁同樣臉色不佳的李奉儀，隨即施施然離去。
李奉儀被她那一眼看得心頭莫名一緊，忙低下頭。
白良媛看看地上猶自發抖的胡昭訓，又看看眼圈通紅的黃昭訓，搖了搖頭，語帶譏誚：“鬨不和,也別鬨到娘娘跟前現眼。這下好了，誰都得不著好。”說罷也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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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良娣與金良媛交換了一個無聲的眼神，皆未多言，行禮退下。
直到尹知曦更衣後吩咐擺膳，立夏才回稟，黃昭訓身邊的丫鬟悄悄過來代主子請罪。
“怎麼是她來請罪？”尹知曦微訝，“胡昭訓呢？”
“胡昭訓直接回自己院裡了，未曾過來。”
尹知曦聞言，唇角掠過一絲冷嘲。早先還覺她隻是心思淺，拎不清。
如今看來，是原先沒給她囂張的底氣罷了。娘家兄弟剛見點起色，便這般迫不及待地抖起來，眼皮子淺得可笑。
與太後的情分本就淡薄，未曾得過半分額外照拂，真不知整日都在幻想什麼。嫉妒一個有孕的妾室，言語刻薄至此，毫無體統可言。
“叫黃昭訓安心回去歇著，今日之事本不是她的過錯，不必惶恐。”尹知曦吩咐道，語氣已恢複平和。
…………
“太子妃娘娘是生氣了，還是沒生氣？”黃昭訓回到自己院裡，依舊心神不寧，撫著肚子惴惴不安地問貼身宮女。
丫鬟扶她坐下，溫聲寬慰：“主子寬心，娘娘既讓您安心歇著，又明言不是您的錯處，想來並未真動氣。今日分明是胡昭訓自己口無遮攔，撞到了娘娘跟前。”
黃昭訓歎了口氣，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微隆的小腹，低聲道：“我位份低，娘家也幫不上忙，在這宮裡隻求安穩，最怕便是卷入這些是非裡。”
今日這一遭，雖得了太子妃明言回護，卻也更讓她看清，在這毓慶宮，若無倚仗，謹小慎微才是唯一的活路。
晚間，太子去了金良媛處過夜。
三皇孫如今也三歲半了，性子卻與幾個兄弟迥異——不似大皇孫浮躁，不似二皇孫早慧，也不像四皇孫那般活潑好動。他生來喜靜，常一個人悶在屋裡，連說話都輕聲細氣。
太子將他攬到膝上：“怎這般內向？可是平日出去得少？”
金良媛在一旁溫柔笑道：“妾身倒是常想帶他出去走走，可這孩子總是不太樂意，帶他到禦花園，他像受刑似的，扭扭捏捏。反倒是一個人在屋裡擺弄玩具，握著筆塗塗畫畫，他能安安靜靜坐半晌。”
雖然孩子還小，根本握不穩筆，但謝承恒就是喜歡這些安靜的活動。
太子捏了捏兒子沒什麼肉的小臉蛋，放柔了聲音：“為何不喜歡外頭？禦花園有花有蝶，還有雀鳥鳴叫，多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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