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範氏·生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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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知曦趕到時，眾妾室竟已先到了，正聚在院中竊竊私語。
“給太子妃娘娘請安。”
尹知曦擺手令眾人起身，先喚來太醫詢問情況。得知範良媛已開始規律宮縮，產程發動，便命人搬來座椅，讓幾位妾室落座歇息。
這般場麵，對於王承徽、金良媛等“老人”而言不算陌生，還算鎮定。
倒是賈良娣、白良媛等新進宮的，麵上難掩緊張興奇。
賈良娣小聲對身側的白良媛道：“不是說預產期還有近一月？怎的提前了這許多？”
白良媛搖頭，目光轉向一旁額角沁汗的黃昭訓：“黃昭訓如今也六個月了吧？感覺如何？”
黃昭訓正緊張地盯著產室方向，聞言忙用帕子擦了擦汗，聲音有些發虛：“還好，就是近來總覺得體熱，貪涼。”
“婦人孕期體熱也是常事，生產後自會緩解。”白良媛寬慰道。
黃昭訓胡亂點頭，心神卻大半係在那緊閉的門扉之後，整個人如同從水裡撈出來一般。
尹知曦安排妥院內諸事，也在廊下尋了處陰涼角落坐下。
剛定了定神，便有正院的宮人來稟，說成姨娘與尹知墨已告辭出宮，未留午膳。
她心知，太子要過來了。
果然，不到一刻鐘，那抹玄色身影便出現在金香園。
“給太子殿下請安——”
眾人紛紛起身行禮。
太子步履未停，隻略一抬手：“免禮。”目光已先落在守在一旁的太醫身上，“範氏情況如何？”
太醫忙躬身回稟：“回殿下，產程順利，胎位正，良媛精神尚可，暫無大礙。”
太子頷首，未再多言，徑直走到產室窗下，抬手輕叩窗欞：“範氏，安心生產，孤在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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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傳來範良媛略顯虛弱卻隱含欣喜的回應：“妾謝殿下關懷，定當儘力。”
太子又對太醫囑咐幾句，這才轉身，目光在院中掃視一圈，最終落在角落裡正拈起點心細嚼的尹知曦身上。
他抬步，徑直朝她走去。
“餓了？”他在她身側坐下，聲音壓低了些。
尹知曦咽下口中點心，喝了口茶順了順：“有點兒。”
她又想到什麼，側眸看他，“殿下見過知墨了？覺得如何？”
“見了。”太子將茶盞擱下，語氣平緩，“學問紮實，禮數也周全。隻是問起誌向，答得太謹慎，隻說聽朝廷與孤的安排。”
他頓了頓，“學問心性都算踏實，雖少了些少年銳氣，但翰林院本是清貴儲才之地，修書撰史，講讀經筵，要的正是這份沉靜細致。 他這性子，反倒合宜。”
尹知曦聞言，眼底掠過一絲了然，卻隻微微一笑：“也正常。他一個庶子，在嫡母手下討生活十幾年，能平安長大已是難得。如今剛有出息，骨頭縫裡都還透著謹慎，如今乍到您眼前，您要他立刻侃侃而談，鋒芒畢露，反倒不是他了。”
她語氣溫淡，卻將緣由剖得明白。
太子聽罷，神色微動，靜默了片刻，方道：“你呢？你幼時在尹家，難道便容易？”
她聲音依舊平穩：“我是嫡女，名分上占著理，縱有不如意，外人瞧著總得留幾分體麵。況且……”
她抬起眼，目光清淩淩的，“母親留下的嫁妝捏在我自己手裡。尹氏再不情願，到底動不了我的根本。隻是那些年學會了收斂，事事仔細些罷了。”
太子靜靜望著她側臉，窗外光影將她長睫的陰影投在如玉的麵頰上。心頭驀地一軟，那點因尹知墨而起的些微不滿悄然散去。
終是低歎一聲，伸手將她麵前那碟的玫瑰酥，輕輕推得更近了些。
尹知曦岔開話題：“殿下嘗嘗？範良媛那邊，怕是還有得等。”
太子並無胃口，隻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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