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暑氣·冰痕（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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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內奴才跪了一地，瑟瑟發抖。奶娘更是麵無人色，磕頭道：“殿下恕罪，奴婢也不知啊，晌午時郡主還好好的，晚間歇醒後，便哭鬨不止，渾身發燙……”
內室裡，小郡主哭得小臉通紅，上氣不接下氣，看著甚是可憐。
太子臉色更沉。
範良媛聞訊，勉強披衣下榻趕來，看著孩子，眉頭緊鎖。
太醫匆匆趕到，仔細診脈後，躬身回稟：“殿下，郡主這是有些中暑了。許是屋內過於悶熱所致。降下溫來，悉心照料，一兩日便可好轉。”
“中暑？”太子眸光驟冷，掃視四周，“這屋子裡為何不放冰？郡主居所如此悶熱，你們是做什麼吃的！”
奶娘連連叩首，滿腹委屈卻不敢言。良媛不發話，她一個奴才，哪裡敢擅自動用冰。
範良媛察覺氣氛不對，忙強笑著上前：“殿下息怒，是妾身疏忽了。這幾日身子不爽利，沒能時時顧及孩子……”她一邊說，一邊對奶娘使了個眼色。
太子看向她，目光深邃：“你身子不適，情有可原。但這些奴才，玩忽職守，難道不該罰？”
範良媛心下一緊，忙道：“殿下，奶娘也是初次照料這麼小的孩子，難免有疏漏。中暑並非大病，日後定會加倍小心。您就饒她這次吧。”
她頓了頓，又補充，“至於冰，妾身原也想用，但聽老嬤嬤說嬰孩體弱，恐受寒氣，反易惹風寒，這才猶豫未用。誰知竟會熱著孩子……”說著，她拿起帕子，按了按眼角，語帶哽咽。
太子沉默地看著她，那雙桃花眼此刻平靜無波，卻似能洞悉人心。
他視線緩緩掃過屋內寥寥無幾的伺候之人，又落回範良媛略顯倉皇的臉上。
“孤方才發現，”他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這屋裡伺候的人，似乎少了些。”
範良媛呼吸一滯，掌心瞬間沁出冷汗。
她心跳如擂鼓，對上太子平靜卻銳利的目光，隻覺無所遁形。
多年相處的直覺讓她在慌亂中急急辯解：“是妾身今兒身子實在不適，打發她們去太醫院取藥，去膳房叮囑膳食了，一時照看不周。冰的事，確是妾身思慮不周，怕郡主受涼……”
太子久久未語，隻深深凝視著她，直將範良媛看得後背發涼，幾乎要支撐不住，才緩緩移開視線，淡聲道：
“人手不足，去與太子妃說，撥兩個妥帖的嬤嬤過來專門照料郡主。孤不想再看到因奴才疏忽，或是因你不經心，讓孩子受罪。”
範良媛喉嚨發乾，慌忙垂首應下：“是，妾身記下了，日後定當謹記。”
太子又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轉身去與太醫詳細交代照料事宜。
範良媛站在原地，隻覺得渾身虛脫，冷汗浸濕了中衣。
她咬住下唇，視線不由自主地飄向搖籃中仍舊啼哭的嬰兒，心中那點因為失望而生的遷怒與怨懟，此刻又翻湧上來，混雜著被太子審視後的驚惶與委屈，五味雜陳。
待到太子交代完畢，範良媛本想留他一同用晚膳，緩和氣氛，太子卻直接拒絕，帶著人徑直離去，留下她怔在原地，半晌沒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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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兒你去內侍省挑兩個奶娘再送去給大郡主，記得找好些的，比較聽話的。”太子踏入正院，眉宇間籠著一層薄薄的陰翳。
尹知曦本正在廊下修剪一盆茉莉，聞言停下手中銀剪，疑惑地“啊？”了一聲，抬頭看他。
太子走到她身邊：“還有，再多給孩子找兩個穩妥的嬤嬤看著。金香園那邊人手不夠，你瞧著添置，若規製內不夠，便破例再添。”
尹知曦意外地看向身後的立夏，用眼神詢問發生了何事。
立夏連忙上前兩步，壓低聲音：“方才殿下從範良媛處出來時，臉色便不太好，李公公悄悄說，是為著大郡主中暑的事，殿下似乎動了氣。”
尹知曦蹙起眉，將水壺遞給小宮女，拿起帕子擦了擦手，走到太子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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