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餘燼·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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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知曦捧著肚子，生無可戀地癱著，實在沒什麼胃口。
見她無聊得緊，太子回到書房後，便命內侍省送一批雜耍、戲班、舞伎、琴師到正院，想為她解悶。
翌日午後，尹知曦一覺醒來，就見滿院子烏泱泱的人眼巴巴望著她，一時怔住。
“娘娘，是殿下吩咐的，說給您解悶。”立春忙上前解釋。
尹知曦哭笑不得，她隻是隨口抱怨一句無聊罷了。
立春抿嘴笑：“殿下記掛您呢。”
人來都來了，尹知曦隻得命他們表演幾個節目。
眾人如蒙大赦，個個賣力。
隻是尹知曦於音律一道實在缺乏天分，除了覺得舞蹈、雜耍尚有看頭，那些悠長的曲調隻催得她昏昏欲睡。
若非手邊有瓜子打發時間，怕真要當場睡去。
“娘娘不喜麼？”一曲終了，領頭的琴師戰戰兢兢地問。
尹知曦不忍為難，含笑命立春看賞：“曲是好曲，隻是我身子重，坐久了難受。待生產後，再請諸位來唱。”
琴師們這才鬆了口氣。
這般動靜自然傳到了不遠處的毓慶宮各院。
金良媛正與賈良娣核對賬冊，聞聲詫異。
賈良娣道：“應是殿下為太子妃尋的解悶人，我早晌去回話時聽見的。”
金良媛聞言，隻微微頷首：“殿下有心了。”
賈良娣看了她一眼，也未再多言。
胡昭訓望著正院的方向，那些傳來的絲竹聲與歡聲笑語，像細針一樣紮進她耳朵裡。
“這還有完沒完了？光天化日弄出這般動靜，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多大的排場呢！”
丫鬟見狀，小心翼翼建議：“主子若嫌吵，不如去範良媛那兒坐坐，說說話散散心？”
胡昭訓心思一動，也是，總好過在自己這兒乾聽著生悶氣。
她站起身來：“備些點心，去金香園。”
到了金香園，胡昭訓與範良媛略作寒暄，奉上點心，便忍不住又將話題引向了正院的動靜，語氣裡的豔羨與酸意藏也藏不住：“良媛您聽聽，這都鬨騰大半日了。殿下對太子妃，可真真是捧在手心裡怕化了。咱們這些人，哪兒有這般福氣。”
範良媛隻撥弄著手中的茶盞，並未接話。
胡昭訓眼波一轉，又湊近了些，試探著笑道：“說來，明年不是又要選秀了麼？良媛您家中可有年紀相仿、品貌出色的姊妹？若也能送進宮來，姐妹間互相照應著，豈不是好？”
範良媛眉頭輕蹙：“我自己又不是沒有兒女，何須讓家中再送人入宮？”
胡昭訓麵上仍賠著笑：“妾身也是一片好意，想著多個人多份力……”
範良媛將茶盞重重地擱在桌上：“怎麼，連你也覺得太子許久不來金香園，是我失寵了，需要家中送新人來固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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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昭訓沒料到她如此直白尖銳，慌忙擺手：“沒、沒有！姐姐您誤會了，妾身絕無此意！隻是想著……”
她一時語塞，尷尬得手足無措。
“我乏了，你先退下吧。”範良媛霍然起身，直接下了逐客令。
胡昭訓隻得低聲道歉，躬身退下。
如萍在一旁侍立，看著主子緊繃的側臉，暗自歎息。
範良媛轉身步入內室，心頭鬱結難解——她何曾失寵？太子不過月餘未至罷了。往日那些年的恩寵，難道都是虛情假意不成？
晚間太子來問，明日可要再傳樂伎，被尹知曦一口回絕。
“吵得我睡不好，還不如安生躺著。”她對太子解釋，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
太子一時無言，隻得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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