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雪啼·麟降（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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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良媛扯了扯嘴角，眼底掠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嘲諷，心道：簡直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還裝什麼？
李奉儀與黃昭訓站在後頭，不敢作聲。
幸而賈良娣與金良媛此時趕到，氣氛總算緩和些許。
“給太子殿下請安——”
太子此刻無心他顧，隨意擺手讓人起身，目光始終緊鎖產房方向。
他轉身走到屋門前，輕叩窗欞，聲音放柔了些：“感覺如何？可還撐得住？”
屋內，正躺在床上喝紅糖水積蓄力氣的尹知曦聽到他的聲音，打了個嗝，隨即應道：“沒事，正吃東西呢。”
聽見她尚算平穩的聲音，太子心下稍安，但眉頭卻仍未舒展，看向一旁侍立的太醫，語氣帶上了催促：“還不進去仔細照料太子妃？杵在這兒作甚？”
太醫嚇了一跳，他原是想聽太子還有何吩咐，被斥後忙低頭快步進屋。
太子目光卻仍凝在產房方向，負在身後的手不自覺地握緊。
這一胎，尹知曦起初生得尚算順利，畢竟不是頭一回。
喝完紅糖水，宮口漸開，陣痛便洶湧而來，再吃不下別的東西。
她喚立春取來乾淨布巾咬在口中，免得疼極咬傷唇舌。
“娘娘別急，慢慢來，跟著老奴的節奏呼吸。孩子個頭不算頂大，不會太難生。”產婆一邊輕撫尹知曦高聳的肚子，一邊沉穩地引導她。
可疼痛依舊劇烈，如同潮水般陣陣襲來。
尹知曦渾身被汗水浸透，心道：再小也是從冰箱裡掏大象，豈是易事？簡直是酷刑。
天色大亮時，宮中各處皆已知曉太子妃生產，陸陸續續有皇帝後宮的妃嬪遣人來問。
夜深雪重，太後年事已高，不便親至，遣了嬤嬤前來。
嬤嬤滿臉焦急，又是喜又是憂，太子略說了幾句情形，道是尹知曦生產順利，並無大礙，她這才放心，雙手合十道：“那就好，那就好，方才太後娘娘急得非要親自來看看，好歹勸住了。”
而白良媛與範良媛等得有些不耐。
範良媛惦記謝承淮該去上書房的事，想早些回去。
白良媛則困倦不堪，昨夜本就歇得晚，半夜被匆匆喚起，此刻早已沒了耐心，不住打著哈欠。
“太子妃生了多久了？”黃昭訓小聲問身旁的賈良娣。
“約莫一個多時辰了。”賈良娣估算道，臉上也帶著倦色。
黃昭訓揉了揉發酸的腰：“也不知還要等多久。”
太子始終未曾落座，隻在院中來回踱步。
李立看得心焦，又心疼主子：“殿下，您歇會兒吧。這時辰也該傳膳了，不如讓後膳房送些吃的來？您這樣熬著，身子受不住啊。”
太子蹙眉拒絕，目光仍緊鎖產房：“不必，孤不餓。”
隨即又道：“再派個丫鬟進去瞧瞧太子妃如何了，有什麼消息立刻來報。”
小鄧子從後院來回稟，說四皇孫謝承瑾醒了，吵著要找太子妃，問可否讓他過來。
太子揉了揉眉心，臉上帶著疲憊：“先別讓他來，這般情形莫嚇著他。就說太子妃今日有事，讓他在自己院裡好生待著。”
小鄧子小心覷了眼太子凝重疲憊的神色，忙不迭地退下傳話。
“娘娘若疼得厲害便告訴老奴，千萬別硬撐，太醫就在外頭候著。”產房內，產婆揚聲道，試圖給尹知曦打氣。
尹知曦疼得神思恍惚，汗水浸濕了鬢發，哪顧得上她說什麼，隻覺煩躁難耐，陣痛間隙甚至想打人。
太子不時在外詢問情形，更惹得她一股無名火起，揚聲道，帶著痛楚和不耐：“問問問，哪來這麼多廢話？不能老實等著嗎？吵死了！”
眾人嚇得一顫，門外奴才驚慌地望向太子。
太子也愣住，屬實是無妄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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