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醒言·複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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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春與立夏對視一眼，掐指細算——太子妃坐月子這兩月，殿下來正院的次數自是最多的，除此之外，便是賈良娣處了。
立春忍不住低聲感慨：“奴婢瞧著，殿下待娘娘，到底是不同的。”
尹知曦聞言，卻搖了搖頭：“殿下待我，不過是比旁人多了幾分敬重與情分罷了。他是太子，這毓慶宮裡的人，他都會顧及。來正院勤些，是因我生產需他看顧。去賈良娣處多幾回，是因她協理宮務，又有幾分顏色。這都是情理之中的事。”
她頓了頓，語氣認真了幾分：“我知你們是為我好，可在這宮裡，最要不得的，便是把恩寵看得太重。若哪日他來得少了，或是去旁人那兒多了，你們便因此替我打抱不平，那才是真真的大錯。”
立春立夏聞言，神色一凜，忙垂首應道：“奴婢記住了。”
尹知曦這才收回視線，繼續翻看手中的賬冊：“她這段時日能得幾分青睞，並不出奇。”
自範良媛上回折騰伴讀一事後，太子已冷落她數月。李奉儀胡昭訓王承徽等人本就恩寵稀薄。算來算去，可去之處也就隻剩那幾個了。
她頓了頓，輕歎一聲：“隻可惜賈良娣再得寵，殿下也不會允她生育子嗣。”
立春立夏默然——她們都知道，賈良娣每次侍寢後，皆會有人準時送來避子湯藥，從無例外。
尹知曦忽又補充：“不過此話也不儘然，或許待殿下登基之後，會準她停藥。隻是那已是多年後的事了，變數太多。”
賈良娣身後牽涉皇貴妃家族，即便太子日後登基，亦需權衡朝堂利益，不可能讓有皇貴妃背景的妃嬪輕易誕下皇子。
陛下雖有些頭疼腦熱的小毛病，但龍體尚健，再執政十年亦無問題。十年之後，賈良娣年歲已長，加之常年服用避子湯藥，是否還能生育，又是另一重未知了。
翌日午後，金良媛來了正院，將後院的一部分賬冊交還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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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知曦接過翻看，條目清清楚楚，處處透著用心。
她抬眼看金良媛，含笑道：“這次做得不錯。你協理宮務這幾回，一次比一次穩妥，可見是用了心的。將事務交給你，我是放心的。”
金良媛垂首，語氣恭謹：“娘娘謬讚。能得娘娘信任，是妾身的福分。”
“你是個安分守己的，我心裡有數。毓慶宮往後的事還多著，你好生做著便是。”
金良媛聞言一怔，旋即鄭重行禮：“妾身定當儘心竭力，不負娘娘信任。”
又說了幾句閒話，方才告退。
出了正院，寒煙忍不住道：“主子，太子妃娘娘方才那話，似乎對您很是倚重呢。”
金良媛腳步微頓，唇角浮起笑意，卻隻輕聲道：“走吧。”
這幾個月協理宮務，她眼見賈良娣處處周到、事事妥帖，心中並非沒有過一絲酸澀。
可方才太子妃那番話——比什麼風光都管用。
晚間，尹知曦正靠在軟榻上翻看閒書，太子掀簾進來，帶進一股外頭的寒氣。
“這麼晚了還看書，眼睛不想要了？”太子走到榻邊，很自然地抽走她手裡的書，隨手擱在小幾上。
尹知曦抬眼看他，笑道：“殿下今日倒回來得早。”
太子在她身側坐下，伸手攬住她的腰，將人往懷裡帶了帶：“事忙完了，便早些回來陪你。”
尹知曦任由他攬著，將這兩日的事一一道來：“賈良娣與金良媛這幾月她們協理宮務，倒是儘心。昨兒給太後娘娘請安，她老人家賞了好些東西——庫房怕是要堆不下了。”
太子聞言，低頭在她額間落下一吻：“滿了便滿了，孤再給你騰個庫房出來。”
尹知曦被他逗笑，正要說話，卻被他俯身封住了唇。
良久，太子才意猶未儘地鬆開她，指腹摩挲著她微腫的唇瓣，嗓音低啞得厲害：“可把孤想得緊。”
屋內地龍燒得正暖，燭火搖曳，映出一室溫存。
翌日清晨，天光透過窗欞漫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層淺淺的金色。
尹知曦睡得正沉，迷迷糊糊間覺得有什麼東西在蹭自己的臉。
“醒了？”太子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尹知曦睜開眼，對上一雙含著笑意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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