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陳遠帶著陳二牛和幾輛馬車,拉著一車的鐵錠進了城。
今日到了出售鐵錠的日子。
軍營裡,張牧之正在爐前忙活。
打鐵聲此起彼伏,幾個赤身的漢子打著鐵,汗水滴落在燒紅的鐵器上,冒出滋滋聲響。
張牧之看見陳遠進來,連忙放下手裡的活,胡亂地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笑著迎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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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莊主,這批貨不少啊。」
陳遠點點頭,陳二牛已經把鐵錠卸下來過秤。
張牧之一邊稱一邊看,嘴裡念念有詞:「還是上等貨,你小子這手藝,我是真服了。同樣的礦石,我怎麼就煉不出這個成色?」
陳遠笑了笑道:「張師傅客氣了,您打了二十年鐵,我還打不出來你手裡的這些好鐵呢!」
張牧之瞪他一眼:「少給我戴高帽,你那爐子我看了,跟我這還是有很大區別,要不要改天讓我進去瞧瞧?」
陳遠笑了笑沒接話。
笑話!
怎麼可能讓你去看,這可是機密!
隻不過這些話他並沒有說出口。
張牧之當然知道他不想說,但也沒過多追問,專心致誌地稱著鐵。
幾人正忙著,營門外忽然進來幾個人。
陳遠餘光掃了一眼。
領頭的是個穿皂衣的班頭。
三十來歲,國字臉,濃眉大眼的。
不是趙班頭還能是誰?
在他身後還跟著兩個衙役,手裡拿著衙門專用水火棍。
趙班頭走上前抱了抱拳:「敢問可是陳莊主?」
陳遠點點頭。
趙班頭笑容裡帶著公事公辦的客氣:「在下姓趙,縣衙的班頭,別人賤稱我一聲趙班頭,錢師爺讓在下帶句話給陳莊主。」
見到陳遠沒說話,趙班頭也不在乎,繼續道。
「錢師爺說了,離約定的日子還有兩天,請陳莊主抓緊準備,若是到時候拿不出銀子,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陳遠聞言忽然笑了,回應道:
「趙班頭回去告訴錢師爺,讓他放心!銀子我已經準備好了。」
陳遠接著說:「但是數目太大,我一個人押送不放心。明日還懇請趙班頭帶幾個人來,跟我一起來押送。」
趙班頭一愣。
自己不就是來通報一聲,怎麼又給自己攔了個活計?
趙班頭是真的不想插手這些東西,而且他也已經得到了消息,瘸小七在昨日就已經前去尋找陳遠。
他是生怕自己突然有一天莫名其妙地當作了瘸小七的棋子,指不定這瘸小七要乾點什麼。
瘸小七那名號可不是空有虛名的!
趙班頭也隻好點點頭道:「行,在下回去稟報。」
說完,帶著人轉身離開。
等人走遠了,張牧之這時湊過來壓低聲音。
「陳莊主,那姓周的可不是善茬。來雁北城還沒幾天時間,已經弄得雞飛狗跳,用不用我找李副將說一聲?」
陳遠搖搖頭:「張師傅放心,我心裡有數。」
張牧之看了他一眼,終歸是沒再多說什麼:「行,你心裡有數就行,有事說話。」
陳遠點點頭。
取了銀子,便招呼陳二牛收拾東西準備回莊。
當晚,月黑風高。
瘸小七帶著兩個心腹摸黑上了黑風山。
山路異常難走,更別說在深夜爬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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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更是深一腳淺一腳,瘸小七本就腿腳不利索,這上山差點要了他的老命。
三個人舉著火把,沿著羊腸小道往山上爬。
爬到半山腰的時候,兩個心腹已經累得不行了,靠在一棵枯樹上,喘著粗氣。
瘸小七拄著拐反倒走在前頭,一聲不吭,可仔細一看,後背也早被汗水侵濕。
「七爺,咱真去啊?」一個心腹小聲問道,心中不由得有些後怕,「那黑虎要是翻舊帳,咱們可就真回不來了!」
瘸小七看了一眼說話之人,語氣平靜道:「馬臉,你跟著我的時間不少了吧?我什麼時候做過無準備的事?」
馬臉不敢再問,隻好咬著牙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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