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遠放下茶杯，就這樣看著他，一字一句道：「趙老板，我說過了。這犁，我要自己在青石城賣。一把一兩銀子，不二價。方子不賣，入城費我也不會交。」
趙世昌又忍不住了拍桌而起：「你他媽的——」
趙世榮抬手攔住他，臉上的虛偽的笑容終於收了起來。
「陳莊主，你這是誠心要跟我趙家作對？」
陳遠看著他，不卑不亢：「不是作對，是做生意。我的犁比你們的好，比你們的便宜，憑什麼不能賣？趙老板在青石城賣了這麼多年鐵器，也該讓人進來試試了。」
趙世榮臉色鐵青。
陳二牛眼見情況不妙，大步上前，將手中的鐵杵往桌上一砸。
轟！
一聲巨響，整張桌子頓時被拍成兩半，碗碟酒杯嘩啦啦摔了一地，湯湯水水四處飛濺。
幾個商人嚇得臉色變白，紛紛避讓，生怕被沾惹上。
趙世昌也被湯水濺了一身，綢緞袍子上滿是油漬，頓時跳起來罵娘。
雅間裡一片狼藉！
趙世榮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他盯著陳遠，眼睛裡噴射出來怒火。
陳遠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沾染的菜湯，語氣平淡道：「趙老板，這頓飯吃得不錯，改天我請客！」
說完，沒有一絲停留，帶著陳二牛轉身離開。
趙世昌想要阻攔，卻被趙世榮攔了下來。
「大哥！他們……」趙世昌暴怒道。
「急什麼！他們走不掉！」
……
出了酒樓，夜風吹過來，夾雜著一股涼意。
街上沒什麼人了，隻有幾個賣餛飩的攤子還亮著昏黃的燭燈。
「老爺，他們會不會派人來打咱們？」
「你覺得吃了這麼大的虧，你能忍？」
陳二牛老老實實搖頭：「忍不了，誰敢威脅老爺，我肯定忍不了！」
陳遠帶著陳二牛，沒有停留大步往客棧走去。
陳二牛看著老爺沒有任何動作，有些不解地撓撓頭，琢磨了半天也沒琢磨明白，索性不想了。
反正老爺說啥就是啥，他跟著乾就完了。
陳遠回到客棧，把門關上，將耗子和馬臉叫到跟前。
「耗子，你連夜出城回陳莊找小七，讓他帶人過來。別走大路，讓他抄小道，天亮之前趕到城北五裡外的林子。」陳遠壓低聲音吩咐著。
耗子點點頭，二話不說，推開窗戶翻了出去，一溜煙消失在夜色裡。
陳遠又看向馬臉：「你臉上有傷，正好在城裡轉一圈，故意讓人看見你往城外走就行，走慢點，走累了就歇歇，讓該看見的人都看見。」
馬臉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陳遠安排的用意，咧嘴一笑：「老爺放心，這事我拿手。」
說完也出了門。
陳二牛在旁邊抱著鐵杵，眼巴巴地看著：「老爺，俺能乾啥？」
「你現在跟我走。」
陳二牛眼睛一亮：「是去打架？」
陳遠笑了笑，並沒有回答他的話。
半夜，月黑風高。
陳遠帶著陳二牛和三個莊客悄悄出了城。
五個人沒走大路，沿著官道邊的小路朝著林子裡深處走。
走了不到五裡的陳遠忽然停了下來，他側耳聽了聽，身後突然傳來陣陣馬蹄聲。
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大，隱約間數十把火把將林子照得通紅。
「來了。」陳遠眉目中流露出精光道。
他轉身走到路中間站定。
陳二牛不知道陳遠是什麼意思，但是看著陳遠就這樣大搖大擺地站在路中間，他也跟在後頭。
馬蹄聲越來越近，二十多個黑衣人已經舉著火把從官道上衝過來，領頭的正是今日剛見的趙世昌。
趙世昌騎在馬上，手裡提著長刀，此刻正一臉得意的看著陳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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