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周歲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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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祁堇棠滿一周歲了。
這一年，她輕鬆地扮演了一個聰慧乖巧的嬰兒。
餓了哼唧，困了便睡，偶爾露出個無齒的笑容，便能將母親祁朝玉和父親柳氏迷得暈頭轉向，就連那林氏也是口慊體直，偶爾也會湊過來抱抱祁堇棠。
祁堇棠的周歲宴，祁家更是要大辦一場，宴請全村。
那一日，祁家小院內外人聲鼎沸。
從村頭到村尾，擺了好多桌流水席。
男人們係著圍裙，在臨時搭建的灶台間忙碌，有些則端著食盤穿梭於席間。
女人們三五成群地圍坐，嗑著瓜子，高聲談笑，討論著大事。
村裡但凡能走動的人都來了。
德高望重的孟大夫領著她文靜秀氣的男兒準時到場，送上了一份厚禮。
連平日裡獨自住在山腳下的獵戶周武秀，今日竟也破天荒地帶著她男兒，提著幾隻野味來了。
見到這對母子，大家夥的交談聲低了下去。
不少人臉上流露出些許不自然，下意識地與他們保持了些距離。
周武秀沒有夫郎，常年在深山老林裡打獵，與野獸為伍，身上似乎總帶著一股洗不掉的淡淡血腥氣和生人勿近的孤僻。
她很少說話，村裡人大多對她敬而遠之，孩子們更是從小被大人告誡不要靠近那個“渾身煞氣”的周獵戶。
今日，周武秀倒是換下了一身獵裝，穿了一套新的棉布衣裙，頭發也仔細梳理過，雖然依舊沉默寡言，但看上去總算沒有那麼不修邊幅。
她懷裡的周妄比祁堇棠小個十幾天，安靜地嗦著手指。
祁朝玉作為主家也作為村長，對村民一向是一視同仁的。
她的目光掃過周武秀她們時，笑著微微頷首。
周武秀也沉默地點頭回禮，隨後便抱著男兒默默坐下，仿佛與周遭的熱鬨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
這時，柳氏抱著祁堇棠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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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家裡人用心打扮了一番。
穿著一身嶄新的，繡著祥雲紋的紅色錦緞小襖。
“幾日不見，棠姐兒越發精神可愛了！”
“是啊是啊，瞧瞧棠姐這飽滿的天庭，這唇紅齒白的小模樣，將來一定是個有福氣的……”
“這小襖看上去可真不錯，襯我們棠姐兒！”
……
見到主人公來了，大家都是一陣又一陣的祝福聲。
祁朝玉從柳氏懷裡接過祁堇棠，坐在宴席的主位上。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最令人期待的抓周儀式終於要開始了。
祁朝玉的堂妹祁春，在主院中央鋪開了一張巨大的、繡著吉祥圖案的紅色絨毯。
絨毯上，琳琅滿目地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物件。
有算盤，小鋤頭，小巧的木質刀劍，鍋鏟子，甚至還有一本嶄新的《三字經》和一支小巧的毛筆……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屏息凝神。
尤其是祁朝玉，她看似鎮定地坐在主位，目光卻落在女兒身上。
一旁的柳氏則緊張地攥緊了衣角。
祁春笑著上前，從祁朝玉手中接過祁堇棠，小心地將她放在了紅毯中央。
“棠姐兒，去，挑個你喜歡的！” 祁朝玉聲音洪亮，帶著鼓勵。
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小小的紅色身影上。
祁堇棠坐在軟毯上。
她的目光掃過算盤，鋤頭，刀劍……
都不甚感興趣。
作為一個目標明確的前世卷王，她早就規劃好了，科舉，鐵飯碗，榮華富貴！
最後，祁堇棠的視線落在了那本《三字經》和那支小巧的毛筆上。
就是它們了！
萬眾矚目下，隻見那穿著紅襖的奶娃娃，竟沒有絲毫猶豫。
她手腳並用地爬起來，雖然步履蹣跚，卻方向明確，直直地朝著前方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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