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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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堇棠剛走到村門口，就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周妄正背著籮筐，沉默地走在前麵。
“周妄！”祁堇棠快走幾步，喚了一聲。
周妄身形一頓，緩緩轉過身。
他早就聽說了祁堇棠考中秀才的消息，此刻看到她，想也沒想就祝賀道：“恭喜，案首。賀禮我晚幾天給你。”
祁堇棠笑了笑：“祝福我收到了，謝謝。賀禮倒是沒那麼重要。”
很快，她又感覺到一些不對勁。
周妄今日似乎格外沉默，而且……
一直低著頭不敢與她對視。
“周妄，”祁堇棠停下腳步，故意湊近了些，歪著頭想看清他的臉，“你怎麼了？一直低著頭？我臉上有東西嗎？”
周妄的身體一顫，頭垂得更低了，幾乎是下意識地側了側臉，讓濃密的發更好地遮住自己的麵容。
“……沒怎麼。”
他越是這樣，祁堇棠越覺得奇怪，心裡那股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勁兒上來了：“沒怎麼你乾嘛不看我？”
周妄用力攥緊了肩上的繩子。
他非但沒有抬頭，反而更想把自己藏進陰影裡。
那日周妄與祁大根廝打留下的一道血痕，雖然已經結痂，但顏色還深，猙獰地盤踞在他眉骨附近。
他知道自己本來就不好看，眉眼太銳，輪廓太硬，如今臉上再添了這道疤，更是醜得嚇人。
周妄自己對著水麵照過，都覺得礙眼。他怕……怕她看到他這副樣子，會覺得更難看，更嫌棄。
“周妄！”祁堇棠伸手想去碰他的胳膊，想讓他轉過來。
周妄卻像是受驚一般，後退了一大步，避開了她的手，頭埋得更深：“別看了。醜。”
她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麼。目光落在他極力遮掩的側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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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著落日的餘暉，祁堇棠看到了周妄臉上有一道暗紅。
“你前幾天一直避著我也是因為這個？把頭抬起來。”
周妄身體一顫，半晌，才像是終於下定了某種決心，一點一點地抬起了頭。
但他的眼睛依舊垂著，長而密的睫毛遮住了所有情緒。
祁堇棠終於看清了他臉上的傷。
一道結痂的疤痕橫亙在原本俊朗的臉上，確實有些觸目驚心。
祁堇棠沒多想，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拂過他眉骨。
動作輕得像羽毛。
周妄心中一驚，抬起眼，撞進了祁堇棠專注的眼眸中。
那雙好看的眼睛裡，沒有他預想中的嫌棄、害怕，隻有滿滿的心疼。
“疼嗎？”祁堇棠輕聲問。
周妄喉結滾動，呆呆地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感受著眉骨上那稍縱即逝的溫熱觸感，一時間忘了呼吸，忘了回答。
“以後別那麼傻了。”祁堇棠收回手，“有什麼事記得和我說，別一個人硬扛。”
“嗯……”周妄用力地點點頭。
兩人又並肩走了一會。
與祁堇棠分開後，周妄拎著砍刀，打算去小河邊把刀衝洗乾淨。
他剛走近河灘，目光掃過水麵，卻頓住了。
隻見距離岸邊十幾步遠的河中央，水流相對較深較急的地方，正有一個纖細的身影，一步一步，朝著更深的水域走去。
河水已經沒過了那人的腰際，且還在繼續上升。
那身影……瞧著有幾分眼熟。
周妄眯起眼，仔細辨認。
是許蓮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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