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守根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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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柳氏正麻利地收拾著灶台，祁川急匆匆跑進來的一句話，驚得他手裡的水瓢差點掉地上。
“什麼？許蓮舟跪在我們家門口？”
祁朝玉正在院子侍弄花草，聞言眉頭蹙起。
祁堇棠剛洗漱完，拿著布巾擦臉，也是滿心詫異。
一家人匆匆來到院門前。
隻見許蓮舟穿著一身洗素色衣衫，跪在了門口。
他身子伏得很低，單薄的肩膀在清晨的涼風中瑟瑟發抖，像一朵被夜雨打殘，羸弱的花。
柳氏顧不上許多，趕緊上前去扶他：“蓮舟，你這是作甚？快起來，地上涼，有話好好說！”
許蓮舟卻不肯起，隻是將額頭抵在手背上：“祁村長，柳叔……蓮舟，有一不情之請，還望成全。”
祁朝玉沉聲道：“有什麼事起來商量。別跪著，讓人瞧見不像話。”
許蓮舟依舊伏著：
“我……我想跟著堇棠。不求名分，哪怕……哪怕是做個不見光的外室，隻要能有個容身之處……求求你們，收留我吧！”
最後幾個字，已帶上了泣音。
祁堇棠心頭一跳。
怎麼還有她的事？
祁朝玉和柳氏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疑惑。
柳氏又去攙扶許蓮舟，語氣又急又軟：“你這孩子，說什麼傻話！快起來，什麼外室不外室的，這不是糟踐自己嗎？有事咱們慢慢說，總有辦法的。”
祁朝玉也放緩了語氣：“蓮舟，你先起來。此事非同小可，需得從長計議。我們祁家斷不會如此輕賤於人。你先回去，容我們仔細思量。”
好說歹說，兩人幾乎是半攙半抱，才將淚眼婆娑的許蓮舟從地上勸了起來。
祁朝玉對祁堇棠使了個眼色，低聲道：“堇棠，你送送蓮舟，路上……把事情問問清楚。”
祁堇棠會意，點了點頭，陪著許蓮舟慢慢往村尾他那間孤零零的小院走去。
清晨的村道上並沒有什麼人，隻有零星雞鳴。
兩人一前一後，沉默地走了一段。
許蓮舟始終低著頭，肩膀微微聳動，似乎在竭力平複情緒。
進了許蓮舟的屋，祁堇棠耐心問道：“蓮舟哥哥，這裡沒什麼人了。你可以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嗎？為何突然……如此？”
許蓮舟順手將門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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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沒有別的路了。”
“那日祁阿滿雖未得逞，可村裡……已經傳遍了。”
“一些……一些原本隻是暗中打量的人，如今看我眼神……越發露骨。昨夜，昨夜還有人往我院子裡扔……扔了些醃臢東西……”
他哽咽得說不下去，肩膀顫抖得厲害。
“我思來想去……”
“便想能不能依附於你。你心善，有擔當，哪怕隻是上不得台麵的外室，旁人知道我是你的男人，也不敢再輕易欺辱我。”
“我知道這要求過分，是癡心妄想，是自甘下賤……可我實在……實在沒有法子了……”
他望著祁堇棠，眼淚撲簌簌落下：“我不想死，求您……哪怕是可憐我，給我指條活路吧……”
祁堇棠抿著唇，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許蓮舟以為祁堇棠厭棄自己不是清白身，急急地將衣袖撩起，把纖白的手腕遞到她眼前：“你看，守根砂……我的守根砂還在！我和祁蒙蒙並未真正圓房，真的！”
祁堇棠低頭一看，在靠近內側的地方，確有一點鮮豔欲滴的朱砂痣。
正是武姝國男子自幼點上的“守根砂”，若真正行過妻夫之禮，此砂便會自行消散。
見祁堇棠仍未明確表態，許蓮舟伸手去解自己的衣襟係帶，似乎要讓祁堇棠驗明正身。
“蓮舟哥哥！”
祁堇棠一驚，連忙伸手按住他的手指，“我不是這個意思！快住手！”
她的觸碰讓許蓮舟渾身一顫，動作停了下來，但衣物鬆垮，依然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肩頸。
他忽地向前一撲，不管不顧地抱住了祁堇棠的腰身，將臉深深埋進她的肩窩，不絕的淚水浸濕了祁堇棠肩頭的衣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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