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賣書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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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晨光清朗。
祁堇棠腳步匆匆，剛走出家門沒多遠，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低喚：“棠姐兒！”
祁堇棠聞聲回頭，隻見不遠處一棵老禿樹下，祁阿牛正站在那裡。
今日他有些不敢與她對視，黝黑的臉蛋憋得有些泛紅。
“阿牛？”祁堇棠有些意外，停下腳步，“有事嗎？”
祁阿牛回道：“沒、沒什麼大事……就是……”
他鼓起勇氣，往前挪了一小步，將一直藏在身後的手伸了出來，手裡緊緊握著那個香囊。
因為緊張，他的手抖得厲害，香囊上的流蘇也跟著亂顫。“這個……這個給你。”
祁堇棠看著遞到麵前的香囊，做工精致，用料也看得出花了心思。
她沒去接那香囊，聲音溫和：“你的心意我領了。但這香囊，我不能收。”
“你是個勤快能乾的人，將來定能遇到真心待你、珍惜你的好妻主。這香囊，留給真正該送的人吧。”
祁阿牛似是早有預料自己會被拒絕。
但他性格良善，不同於祁大根。
麵對祁堇棠的祝福，祁阿牛一點也惱不起來：“謝謝你棠姐兒，你以後也一定會做大官的！”
祁堇棠笑著點頭，接著不再耽擱，快步向村尾走去。
院門虛掩著。
祁堇棠抬手叩了叩門環，裡麵沒有立刻回應。
她又叩了兩下，提高聲音：“蓮舟哥哥在家嗎？我是祁堇棠。”
過了一會兒，才傳來腳步聲。
門被拉開一條縫，許蓮舟蒼白的麵容露了出來。
他今日更顯憔悴。
“你來了。”許蓮舟聲音低啞，側身讓開，想要為祁堇棠泡杯茶。
“蓮舟哥哥不必忙，我說幾句話就走。”
祁堇棠沒有落座。
她將母親準備的東西放在桌上，推到他麵前：
“這是路引文書。我娘同意了，所以你可以隨時離開槐花村，去尋你的母父親人。蒙蒙姐留下的那些積蓄，想來應該也夠你生活一陣子了。”
母父？
許蓮舟目光一顫。
他娘死得早，他爹慊他不是個女娃，本想把他溺死，後麵為了換些錢，直接就把他賣給戲班子了。
許蓮舟又問：“那……那日我說的事……”
祁堇棠迎著他的目光：“那件事，不成。”
她見他死死咬著下唇，一言不發，便接著解釋：
“你的處境，我明白。但解決的辦法，不是將自己從一個籠子鎖進另一個籠子裡。離開這裡，去一個無人認識你的地方，重新開始，未必不能安穩度日，甚至……或許能遇到真心待你、不計前塵的人。”
祁堇棠看著許蓮舟顫抖的肩膀，終究還是放軟了語氣：
“你可以先去鄰近的鎮上，租間小屋，找些繡活、漿洗的活計，慢慢站穩腳跟。若實在艱難，也可以去縣裡的慈安堂暫住，我娘可以寫封信給你帶去。”
“總好過在這裡，日日活在恐懼和別人的眼色裡，甚至……被迫走上絕路。”
眼淚終於還是無聲地滾落下來，許蓮舟沒有去擦。
“我……知道了。”許蓮舟道，“謝謝……謝謝村長，也謝謝你。這文書，我收下了。”
“聽說……你要納夫郎了？”
祁堇棠有些不好意思，這消息怎麼傳這麼快：“是的。”
“那我祝你和周妄……百年好合，妻夫恩愛。”
“也願你……一路平安，往後順遂。”祁堇棠說。
言畢，她沒有再多留，轉身走出了小院。
許蓮舟拿起那份文書。
底下，還有一張簡單的地圖，標注了附近幾個鎮縣和去往府城的大致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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