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醉歡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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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散學，學子們收拾書箱，三三兩兩地準備離開。
那劉光宗上午剛被嚴夫子沒收了話本子、罰抄了院規，下午倒是看不出多少頹唐，此刻又精神抖擻地招呼起來：
“諸位同窗！今日課業繁重，試帖詩又讓人頭疼，不如大家一同出去鬆快鬆快？我做東！”
有人以為她是想組個詩會，找個清靜茶館或河邊亭閣，大家一邊賞景一邊琢磨詩句，互相啟發，便出聲詢問。
誰知劉光宗神秘一笑，壓低聲音：“去什麼茶館！我帶你們去個好地方。”
她身旁的學子好奇地問道：“什麼好地方？”
“醉歡樓！”
“醉歡樓？！” 幾個學子失聲驚呼，臉上頓時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
那是鎮上最有名的風月場所之一，以男倌陪酒唱曲聞名。
立刻有人遲疑道：
“劉同窗，這……不太好吧？書院明令禁止學子狎伎，若是被夫子或巡夜的知道，輕則記過，重則逐出書院，連科舉資格都可能受影響！這可開不得玩笑！”
劉光宗卻滿不在乎地擺擺手，一副你們不懂的表情：
“嗐！你們想哪兒去了！醉歡樓，可不是那等下流去處。那裡頭的小倌們，個個精通琴棋書畫，唱的小曲也是雅致得很，陪酒說話更是知情識趣。咱們就是去聽聽曲，喝點小酒，放鬆一下心情，沒準聽著那婉轉的調子，詩興就來了呢？這《秋思》的靈感，說不定就在那兒等著咱們！”
她這番歪理，配上那擠眉弄眼的模樣，還真讓幾個學子意動起來。
反正隻是聽曲喝酒，又不是真去做什麼，劉光宗又肯做東……
幾人互相交換著眼色，已有躍躍欲試之態。
然而，不去的仍是絕大多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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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書人終究講究體麵和前程，誰也不願輕易沾染這種是非之地。
祁堇棠更是毫不猶豫地搖頭拒絕。
她已有夫郎，何必要去那等魚龍混雜的地方，惹一身臊氣？
魏明意也明確表示不去。她直言道：“我對聽曲喝酒沒興致，有那功夫，不如多練兩篇大字。”
劉光宗見拉不動這幾位，也不強求，隻笑嘻嘻地對那幾個意動的同窗道：
“人各有誌，不去也罷！走，咱們幾個去快活快活！” 說罷，便簇擁著三四個膽子大、心思活的學子，說說笑笑地朝書院外走去。
——
祁堇棠出了書院，並未直接回海棠巷，而是熟門熟路地拐向了書肆的方向。
書肆此刻比午間稍清靜些，但仍有不少客人在翻閱或購買《倩男幽魂》。
掌櫃的一眼瞧見她，臉上立刻堆起笑容，隔著櫃台招呼：“祁娘子來了！快裡邊請！”
將祁堇棠帶到書肆裡頭的房間後，掌櫃的迫不及待地從抽屜裡取出一個鼓囊囊的錢袋，推到祁堇棠麵前，眉開眼笑道：“娘子請看，這是上一批結算的分成，全在這兒了！咱們這《倩男幽魂》賣得實在好，加印了幾次都供不應求！好些人還打聽佚名先生何時出新作呢！”
祁堇棠接過錢袋，入手沉甸甸的，比預想的還要多些。
她心中一定，並不當場細數，隻道：“有勞掌櫃費心。看來反響尚可。”
“何止尚可！是極好！”掌櫃的搓著手，“祁娘子，您看……這後續的故事，是不是也該？讀者們可都翹首以盼呢！紙墨我這裡管夠，最好的竹紙，您要多少拿多少！”
祁堇棠早有此意。
“掌櫃的既如此說，那我便再試試。”祁堇棠頷首，“紙墨確實需要些，不拘好壞，能書寫便行。” 她如今雖有進項，但在筆墨開銷上仍秉持免費實用原則，不願太過奢靡。
“好說好說！”掌櫃的連聲應下，親自去取了兩刀質地中等但厚實平滑的竹紙，又包了一小盒上好的墨錠和幾支筆，一並遞給祁堇棠，“這些您先用著，若不夠隨時來取！隻是這新故事……娘子可有了眉目？”
祁堇棠將紙墨收好，略一沉吟，道：“倒是有個大概想法，不過還需細細打磨。”
掌櫃的眼睛一亮：“娘子慢慢構思，不急，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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