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回京複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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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堇棠認真地看向她。
這孩子約莫七八歲，穿著舊衣裳，頭發被用一根布頭做的發帶胡亂紮著，精神頭卻很足。
“你很聰明。”祁堇棠說。
柏瑞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殷勤地道：“姐姐，我給你倒水！”
她跑去牆角，踮著腳夠那隻豁了口的陶壺，小心翼翼地倒了一碗水，雙手捧著遞到祁堇棠麵前。
“姐姐喝水。”
祁堇棠接過碗，喝了一口。
柏瑞就蹲在她旁邊，仰著臉看她，像是憋著什麼話想說。
祁堇棠放下碗：“怎麼了？”
柏瑞抿了抿嘴，小聲道：“姐姐，我告訴你一個小秘密。”
“我有一個……有一個特別崇拜的人。”
祁堇棠挑了挑眉：“哦？是誰？”
柏瑞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今科狀元郎，祁堇棠！”
祁堇棠差點被嗆到。
她咳嗽了兩聲，看著眼前這個滿臉崇拜的小女娃，心中一時間有些奇異的感覺，也有點不知道說什麼好。
柏瑞卻急了，以為她不信，小臉漲得通紅：
“真的！祁狀元是我朝開國以來第一個寒門狀元！”
“她沒有家世沒有背景，從一個小村子裡考出來的！我、我雖然讀不起書，可我知道她！我聽學堂的夫子講過，她最後連中兩元，被聖上點為狀元郎，可厲害了！”
她越說越激動，小手攥成拳頭：
“就算我一輩子都讀不了書，祁狀元也是我學習的榜樣！我、我……”
祁堇棠伸出手，輕輕摸了摸柏瑞的頭。
“你很聰明。”她說，“一定可以的。”
柏瑞抬起頭，狠狠點了點頭。
可她心中清楚，能吃飽飯已是不易，讀書已然是癡心妄想了。
這一夜，柏瑞躺在慈善堂的木板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隔壁鋪上的孩子已經打起小鼾。
她把白天祁堇棠教的那個幾字翻來覆去地描，完事了，又開始在心中背起詩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睡著的。
——
第二日一早，慈善堂的門被人敲響了。
柏瑞正蹲在井邊洗臉，聽見動靜抬起頭，就看見一個穿著巾衫的人走了進來。
那人身後還跟著兩個挑擔子的差役，擔子裡滿滿當當裝著東西。
“這裡是慈善堂？”那人揚聲問道。
管慈善堂的劉婆子連忙迎上去：“是是是，敢問您是……”
“我是縣衙的師姥，姓邊。奉縣令大人之命，來給慈善堂送些東西。”
劉婆子和孩子們都愣住了。
周師姥一揮手，那兩個差役把擔子挑進來，一樣一樣往下卸。
白花花的糧食，還有捆得整整齊齊的粗布，堆了滿滿一地。
“這……這是……”劉婆子舌頭都打結了。
周師姥道：“祁大人臨走前特意交代的，給慈善堂的孩子們用。這些糧食布匹先用著，往後若有什麼難處，也可去縣衙遞個話。”
祁大人。
柏瑞的心飛快地跳了一下。
她擠到前頭，仰著臉問：
“師姥，祁大人……是哪個祁大人？”
周師姥低頭看了她一眼。
她笑了笑：“自然是今科狀元，翰林院的祁修撰，祁堇棠祁大人。她因公外出，路過了咱們鎮發了善心。你們啊，算是遇上貴人了。”
柏瑞站在那兒，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她想起昨日那個教她寫字的姐姐，心中篤定，肯定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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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堇棠姐姐！
“師姥，”柏瑞又試探著問，“祁大人……有沒有說別的話？”
周師姥想了想：“哦對了，祁大人還叮囑了一樁事……”
她頓了頓，看向這群眼巴巴望著她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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